小符子点点头,迫不及待飘了出去。另一边,肆雪的荷包里,另一只小脑袋探了出来,满眼羡慕。肆雪睨了它一眼,道:“你也去吧。”
阿财得了准许,同样兴奋地跳出去,扑进半空中小符子的怀里。
“哎,这位公子多大了啊?”
今晚摆摊没多久,便来了第一位客人。一位身姿娇美的年轻女子,接过归兮递来的符纸,捂唇轻笑,问道:“小女子看公子生得俊俏,稚气未脱,想来不过二十岁吧?”
说到年纪,赐昀倒还从未问过归兮。毕竟连自己的具体岁数,他都记不清。不过要说俊俏,倒是不假。蹙眉敛杏眼,神色生疏却不失温和,只是头发太过遮眼。对,太遮眼了,他怎么现在才发觉?他暗下决心,待会儿要好好帮归兮梳理一番头发。
只是眼下,他还是先开口问归兮:“你多大了?”
“十七。”归兮答道。
赐昀一句话堵在喉咙里,一时失语。云烟反应更大,转头盯着归兮来回打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她心里暗叹:好家伙,我也就比你小一岁,男女差距也不至于这么大!肯定是说谎了,对,一定是说谎!
那年轻女子也是一脸吃惊,说道:“十七岁便这般高大了?真是得天独厚。”说着,又轻声对赐昀道:“想必力气也很大吧?”
赐昀应声回道:“确实力气不小,比他身形还高的柜子都能搬动。”
女子见赐昀这般不解风情,掩面轻笑几声,说道:“看公子模样也生得不错,明日还会在此吧?可别走,我带我姐妹一同来。”
赐昀莞尔道:“好,我们明日依旧在此摆摊。”
女子晃了晃手中的符纸,掩面笑着离去。
云烟依旧沉浸在不可置信中,捏着下巴,眯着眼,光明正大“暗中”打量归兮。被赐昀一拍肩膀,她吓得一激灵,幽怨地回头看向赐昀,问道:“干什么?”
赐昀自己的头发向来随意一扎,松松垮垮,不遮眼便作罢。他本想给归兮也随意束起,可转念一想太过单调,便学着编了几缕辫子,再扎成一束。
这般既不勒头皮,又能衬得好看,赐昀对此颇为满意。可等归兮转头时,他瞬间语塞。头发压根没扎牢,额前几缕碎发垂落眼下,还有一撮没束进去。可归兮已经抬手拨了拨发丝。赐昀轻声劝道:“那个,我们重新扎一下好不好?”
归兮望着他眨了眨眼,摇了摇头,随手把玩着发束,发丝间竟似开出几朵细碎小花。赐昀哑口无言,这到底是什么怪癖?可既然他喜欢,自己也不好勉强,只好由着他。
云烟依旧眯眼打量归兮,心底的不服气越来越重,直到被肆雪拍了一下脑袋,才猛然坐直,安分做事。
几人并未逗留太久,戌时便回了住处。细细算来,今晚赚的银两比昨日更多。若是每日这般勤快,不出七日,便能攒够所需的生活费。
手里有了余钱,几人便想着添置些物件。赐昀特意给归兮买了一件新衣。要说归兮,是他见过最古怪的人,向来心口不一。穿束袖衣总觉得不舒服,老是扯着袖口,可赐昀一提要换款式,他又立刻摇头。赐昀哭笑不得,只能慢慢等他适应。
等回到住处,几人发现老婆婆家还亮着灯。老婆婆平日里这个时辰早已安睡,今日却未歇息,赐昀心中难免疑惑。推门见到老婆婆,他问道:“婆婆今日怎么睡得这般晚?”
两只小符子正趴在婆婆脚边打盹。老婆婆叹道:“别笑话我,屋里炕忘了烧,身子暖不透,睡不着。”
赐昀连忙摆手回道:“没有没有,只是随口一问。”
云烟伸了个懒腰,懒散问道:“阿婆,这里可有洗澡的地方?”
老婆婆回道:“去井边打水,烧热了就行。”
婆婆家境并不宽裕,没有大浴桶,只有一只小木桶,也就三岁孩童能坐进去泡澡。打水烧热并不麻烦,站着冲洗也无妨,可关键是这里没有专门的浴室。婆婆平日里便在厨房简单擦洗,厨房连着炕,也不至于受冻。
老婆婆倒不在意,可赐昀等人终究不习惯。赤身站在厨房,即便门窗紧闭,心底依旧别扭。可身上瘙痒难耐,只能硬着头皮,不习惯也得习惯。
老婆婆都能这般将就,我们为何不行!
可当赐昀和归兮一同被推进厨房时,他当真想要退缩。
从前赐昀也和师兄们一同泡过澡堂,好歹都是熟识之人。可如今,和这位尚且不算熟悉的人,挤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面对面洗澡,他实在难以接受。
可没办法,烧一桶热水耗时太久。为了抓紧时间,只能两人一组轮流沐浴,不然要折腾到三更半夜。此处恰好两男两女,赐昀与归兮自然分到了一起。
此刻赐昀拼命自我安慰:都是男子,有什么好怕的!
一番心理挣扎过后,赐昀一鼓作气脱掉上衣。可一转头,一片白皙结实的肌肤赫然映入眼帘。
“…………”
赐昀的脸颊瞬间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