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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村阴婚三(第4页)

石室里的空气像一块浸了冰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栖林靠在冰冷的石棺侧壁上,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石面上的裂痕,粗糙的石屑刮过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肩头的伤口早已不怎么疼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钝意,像是有无数根细针,隔着皮肉轻轻扎着骨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他不敢闭眼,也不能闭眼。

石棺底下传来的搏动声越来越清晰,沉闷、规律,像一颗沉埋地底的心脏,隔着厚厚的石层,一下一下撞在他的耳膜上。铜钱嵌在石缝里,原本微弱的血光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铜身被血浸透的暗沉,像一双闭死的眼睛,再无半分镇压之力。

墙角的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石室的顶壁上,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卷着墓室里腐朽的土腥味,扑在栖林的脸上,让他打了个冷颤。

旧契另一端的气息依旧停留在阴影里,没有靠近,也没有消失。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冷意,混着一丝极淡的、让他莫名安心的暖意,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罩在他的周身。栖林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守着他,也警惕着暗处的危险。

可他不能一直这样靠着。

石棺底下的东西,显然比王李氏的怨气更难对付。王李氏不过是百年前的一缕冤魂,靠着石棺的邪术才得以凝聚不散,而石棺底下的,却是这整个墓室的怨气根源,是被邪术封存在地底的、数百年累积的恶意。一旦它冲破石棺,整个石室都会被怨气吞噬,到时候,别说通关,连尸骨都未必能留下。

栖林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撑起身体。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挪动,都要费尽全力,失血让他的视线一次次发黑,耳边甚至响起了轻微的嗡鸣。他扶着石棺,慢慢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失血,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只能靠着石棺,一点点稳住重心。

石棺内,那名被嫁衣傀儡附身的试炼者还在昏迷,呼吸微弱而平稳,眉头却依旧紧紧锁着,像是还陷在被操控的噩梦里。栖林看了他一眼,心里松了口气,至少,他暂时是安全的。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石室。

石室很小,除了中间的石棺,四面都是光秃秃的石壁,没有门,也没有其他出口。唯一的缝隙在头顶,狭窄得只能容下一只手,根本不可能从那里出去。副本的传送阵还没有出现,说明这里的危险还没有解除,通关条件还没有达成。

而这墓室里,唯一能称得上“线索”的,只有石棺本身,还有……方才王李氏临死前的幻影。

栖林的目光落在石棺侧面那道深裂上,裂缝里,隐约能看到底下漆黑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浓郁的、带着腐朽与血腥的恶意,正顺着裂缝,一点点往外渗。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指尖的冰凉感顺着旧契的羁绊传来,像是对方在提醒他不要靠近。

他没有再往前,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了石棺里昏迷的试炼者身上。嫁衣傀儡已经失去了力量,黑色的嫁衣布料散落在石棺里,像一堆破败的枯枝,露出底下年轻男子苍白的脸。栖林认出了他,是和他一起进入副本的试炼者之一,之前一直没有见过面,没想到会在这里被邪术封印,沦为傀儡。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疲惫与眩晕,扶着石壁,慢慢朝着石棺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石室里只剩下他轻微的脚步声,和石棺底下越来越清晰的搏动声。

走到石棺边,他伸出手,轻轻探了探那名试炼者的鼻息,微弱的呼吸喷在他的指尖,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证明对方还活着。他松了口气,又看了看对方身上的伤口,大多是些皮外伤,没有致命伤,想来是被嫁衣傀儡操控时,和王李氏缠斗留下的。

栖林收回手,指尖在对方的手腕上轻轻碰了一下,确认对方没有被邪术留下印记,才慢慢站起身。他不能带着一个昏迷的人继续行动,可也不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副本里的试炼者,大多时候是敌人,可在绝境里,也可能是唯一的同伴。他不能冒险,可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石室角落里一块相对干燥的地面上,那里离石棺最远,也离怨气渗出的方向最远。他弯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名试炼者从石棺里拖了出来。对方不算重,可栖林此刻的力气几乎耗尽,每拖动一寸,都要费上极大的力气,肩头的伤口被拉扯,疼得他额上冒出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旧契另一端,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带着压抑的痛感,栖林知道,对方又替他承受了一次剧痛。他心里一紧,动作下意识地放轻,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那名试炼者挪到了角落里,靠在石壁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对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间的腥甜再次涌上来,他抬手捂住嘴,咳了两声,指缝间沾了点点暗红的血迹。

就在这时,石棺底下的搏动声突然变了节奏,不再是缓慢沉稳的跳动,而是变得急促起来,像在积蓄力量,准备冲破石棺的束缚。石室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墙角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石棺上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更多阴冷的怨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栖林的心脏猛地一沉,立刻站直身体,警惕地看向石棺。

石棺底下的东西,要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放着他的武器,可进入副本时,所有的武器都被没收了,只剩下一枚老铜钱,此刻还嵌在石缝里,早已失去了作用。他握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嵌进掌心,借着疼痛保持清醒,目光死死盯着石棺的裂缝。

旧契另一端的气息突然变得紧绷起来,那股冷意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杀意,像是在警告石棺底下的东西,也像是在提醒他,危险已经逼近。

栖林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正在缓缓朝着他这边靠近,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位置——就在石室入口的阴影里,那道被石壁挡住的死角,是整个石室里,唯一能藏人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石棺底下的怨气根源,显然和王李氏的死有关。王李氏的怨气被铜钱吸收,石棺失去了压制,底下的邪祟便开始躁动。而要彻底解决这个副本,就必须找到怨气的源头,也就是这邪祟存在的原因,从根本上斩断它的力量。

而线索,一定藏在这墓室里,藏在王李氏的过往里。

栖林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石室,最后落在了石棺里散落的嫁衣布料上。黑色的嫁衣布料,已经失去了之前的阴冷气息,变得像普通的旧布一样,软塌塌地堆在石棺里。他想起方才王李氏临死前的幻影,想起她那句带着无尽冤屈的“我好冤”,想起她死前露出的、凄苦而绝望的眼神。

她是被迫联姻,反抗被杀的。

这是她的怨气根源,也是这副本的关键线索。

栖林缓缓朝着石棺走过去,脚步依旧很轻,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石棺里的嫁衣,那黑色的布料,在昏暗的石室里,像是有淡淡的光影在上面流转,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

他走到石棺边,弯腰,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黑色的嫁衣布料。

指尖刚碰到布料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指尖窜上来,栖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没有立刻收回手。他能感觉到,布料上残留着王李氏的残魂印记,还有她临死前的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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