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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村阴婚三(第2页)

而现在,困住它的“枷锁”,是绑定另一端的那个人,用自己的气息,暂时镇住了它。

可那个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栖林能感觉到,那份同步的痛感越来越重,从肩头蔓延到胸口,再到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子在胸腔里划动,而绑定的另一端,一定也是如此。

他不能再让对方替他撑着了。

栖林抹掉嘴角的血,扶着石壁慢慢站直。他的腿有点软,走一步都晃一下,却还是朝着那只嫁衣厉鬼走去。

王李氏发出一声尖啸,加快了速度,枯瘦的手朝着他的后背抓来。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栖林后背的瞬间,空气里的阴风突然顿了一下。

不是什么“能量碰撞”,只是那股一直压着厉鬼的气息,突然松了半分。

同步的,栖林肩头的钝痛也轻了一瞬。

他知道,那个人在给他腾出手。

栖林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几步冲到厉鬼面前,伸手按住它那冰冷的布料头颅。

布料下的骨头很硌手,能清晰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挣扎——是那个被困的活人,在拼命抗拒这具身体。

“借我点力。”栖林低声说,不是对厉鬼说,是对绑定的另一端说。

他调动起掌心铜钱里残存的那点血引之力,顺着指尖,缓缓注入厉鬼的头颅里。

厉鬼发出一声更响的呜咽,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压着它的气息,彻底撤了回去。

它终于能动了。

厉鬼猛地抬起头,黑色的布料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看向王李氏。

王李氏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笑瞬间扭曲,像是没想到这只厉鬼会突然“反水”。

趁此间隙,栖林立刻转身,避开王李氏的抓捕,同时将手里的铜钱,狠狠按在了石棺的边缘上。

铜钱嵌进石缝里,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铜钱上的血,顺着石缝渗了进去,在石棺内壁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王李氏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猛地扑向石棺,想要抓住那枚铜钱。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铜钱的瞬间,厉鬼突然扑了上来,黑色的布料死死缠住她的手臂,将她往石棺里拽。

一人一尸,在石棺边缘扭打起来。

王李氏的指甲抓进厉鬼的布料,厉鬼的布料缠死她的手臂,两人在石棺里滚作一团,嫁衣的碎片、血渍、灰泥混在一起,场面混乱又狼狈。

栖林扶着石壁,大口大口呼吸着

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手腕的疼也没消,可同步的痛感,却比之前轻了不少——那个人终于不用再强行镇住局面,气息松了,负担也就小了。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空落落的,只剩一片黏腻的血污,指缝间还沾着石屑与未干的血迹,那枚老铜钱早已被他狠狠嵌进石棺石缝,只留半截在外,铜身被血浸透,死死卡在坚硬的石壁里,再无半分松动。

原本攥着铜钱的力道骤然卸去,反倒让他有些站不稳,指尖微微蜷缩,却再摸不到那点粗糙的冰凉。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温热的血液顺着锁骨往下淌,浸透内里的衣衫,黏在皮肤上,又被石室里刺骨的阴冷逼得发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伤口拉扯的钝痛,而那股熟悉的、源自旧契绑定的同步痛感,也分毫不差地从灵魂深处传来,提醒着他,另一端的人,正和他承受着一模一样的痛楚。

石棺内的缠斗还在疯狂持续,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尸身骨骼摩擦的咯吱声、王李氏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哑嘶吼,在狭小逼仄的石室里来回冲撞,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王李氏被嫁衣厉鬼死死缠住,枯瘦的双手疯狂抓挠着周身的黑色嫁衣,指甲崩裂,露出底下泛灰的骨茬,却依旧不肯罢休,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嵌着铜钱的石棺缝隙,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怨毒与不甘。

她本是百年前村里的新娘,大婚当日横遭惨死,被人以邪术封进这石棺,以嫁衣锁魂,以怨气养灵,生生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墓室里,不得轮回,不得解脱。百年间的孤寂、愤恨、冤屈,全都化作蚀骨的怨气,支撑着她残存的魂体不散,只等着有人闯入,便要拉着所有人一同坠入深渊。方才她从棺中挣脱,本以为能轻易撕碎眼前这个孱弱的Omega,却没想到被一枚不起眼的铜钱破了怨气,更被自己操控多年的嫁衣傀儡反戈一击,这份落差,让她仅剩的意识彻底被暴戾吞噬。

嫁衣厉鬼的动作算不上灵活,甚至带着几分僵硬的迟滞,却每一下都拼尽全力,厚重的黑色嫁衣布料层层缠绕,像冰冷的藤蔓,死死勒住王李氏的脖颈与四肢,将她往棺底狠狠拖拽。栖林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紧紧盯着那团扭打的身影,他看得越发清晰,嫁衣之下,确实藏着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是和他一样,被卷入这无限副本的试炼者,只是不幸被邪术封印,沦为了王李氏操控的傀儡,失去了自主意识,只剩本能的反抗。

方才若不是旧契另一端的力量,强行压制住嫁衣上的封印,让这傀儡暂时挣脱了王李氏的操控,他此刻早已成了王李氏的爪下亡魂。而这份压制,换来的是那个人独自承受双倍的魂体与□□双重痛感,栖林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胸腔里闷着的钝痛越来越重,呼吸变得急促而压抑,指尖的冰凉顺着无形的羁绊蔓延过来,连带着他的四肢都泛起一阵寒意。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着,不能再让那个人独自扛下所有。

栖林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冰凉的石壁慢慢站直。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失血,止不住地微微发颤,每挪动一步,肩头的伤口就会被狠狠拉扯,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抬手抹掉嘴角溢出的血丝,掌心的血污蹭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模样狼狈,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缓缓朝着石棺挪动脚步,脚下的石地冰冷刺骨,地面上散落着石屑和碎裂的嫁衣布料,踩上去硌得脚底生疼。石室顶端的缝隙里,偶尔落下几粒灰尘,落在他的发间、肩头,混着伤口的血迹,显得格外狼狈。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生怕惊扰了棺内的缠斗,打破这来之不易的转机。

一步步靠近,石棺内的景象越发清晰。王李氏的力气正在慢慢流失,百年积攒的怨气,被铜钱的血引不断克制,又被嫁衣傀儡死死牵制,原本僵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周身萦绕的阴冷气息也越来越淡。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嫁衣的束缚,想要伸手去抠出石缝里的铜钱,可每一次挣扎,都会让嵌在石棺上的铜钱泛起一丝微弱的血光,那点光芒不算耀眼,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压制着她的怨气,让她的力量不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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