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侧身钻入洞口。
身体穿过杂草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香火味,混着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腥气。这种味道,比祠堂外的空气更加浓郁,更加压抑。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供台,供台上摆着一排排的牌位,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尽头。牌位上的字迹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只有最中间的一块,上面刻着三个大字——王李氏。
供台的两侧,各立着一根粗壮的木柱,柱子上缠着铁链,铁链上挂着许多破布条和旧衣物,像是被人随意丢弃在这里。
祠堂的四周,靠墙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散落着一些纸钱、香烛、破碗和残缺的祭品。
整个空间,像一座巨大的停灵室。
栖林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脚步放得极轻,每走一步,都仔细感受脚下的地面。
这里没有明显的陷阱,却处处透着诡异。
他走到供台前,目光落在那块写着“王李氏”的牌位上。
牌位是新的,木料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木香,不像其他牌位那样腐朽。牌位前摆着一个小小的香炉,炉里的香烛早已燃尽,只剩下一截发黑的香灰。
栖林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牌位表面。
冰凉的木质触感下,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震颤。
不是他的错觉。
那一丝震颤,来自牌位本身。
他的指尖停在牌位上,脑海里快速闪过日记里的一句话:“我宁愿死,也不要做家族联姻的祭品。”
王李氏,就是那个祭品。
而她的牌位,被单独立在正中央。
这说明,她在村里的地位特殊,不是普通的死者,而是某种仪式的核心。
栖林的目光顺着供台往下移,落在牌位前的地面上。那里有一片明显被清理过的区域,地面被反复踩踏过,显得比其他地方平整许多。
他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触到地面。
泥土很新,像是不久前被翻动过。
他轻轻拨开表面的浮土,下面露出一层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
血迹的面积很大,呈不规则的形状,边缘有些模糊,显然不是一次形成的。
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或者说,是一场……仪式。
栖林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继续往下挖,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不是石头。
更像是……一块布。
他小心地将周围的泥土拨开,露出一块被血渍染得发黑的红布。
红布的边缘已经腐烂,只剩下一小截,上面还绣着一朵残缺的莲花。
栖林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朵莲花,和日记里提到的嫁衣袖口的莲花,一模一样。
这是……王李氏的嫁衣碎片。
她的嫁衣为什么会在这里?
喜堂里不是有一件嫁衣吗?
难道,喜堂里的那件,是根据这件仿制的?
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