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没人能答。贺亭章沉默了片刻,看向兵部尚书。
“派人去。传令胡定之,就近驰援保安州。不必回京请旨,本官替他担着。”
胡行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哥。胡定之。离战场不到两百里,现在,要去驰援了。
贺亭章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分头去办——调粮草、征民夫、传檄各地。都是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人,胡行之不认识。他站在末排,看着那些人领命而去,看着偏殿里的人渐渐散去,看着贺亭章揉了揉眉心。
他深吸一口气,从末排走出来。
“元辅。”
贺亭章抬头看见他,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下官有件事想禀。”胡行之走上前,压低声音。“那位。。。胡千总,是下官的堂兄。”
贺亭章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下官了解他。他胆大心细,敢打敢拼,但有时,形势紧急之下,也会鲁莽。”胡行之顿了顿,“下官想请命,去接应他。”
贺亭章没有说话,偏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太后早已走了,侍卫也已退到了门外。
“你要去,不只是因为你哥。”贺亭章说,不是问句。
胡行之沉默了一瞬。“是。下官想去,一是担心家兄,二是确实想为国家、为朝廷做点事,三——”他顿住了,耳根有些发热。
三是想在您面前挽个尊。
胡行之深吸一口气。
“就是…下官不想在您眼里,只是个没什么用的人。”
贺亭章看着他,过了很久,极轻地笑了一下。
“你不是。”
“那下官——”
“那个胡定之,是你堂兄,我以前不知道。”贺亭章打断他,“但我知道你,你很会说话,翰林院出身,口齿伶俐,应变也快。兵部派去传令的那位,年长持重,了解边情,但不善言辞。你跟他去,正好互补。”
胡行之看他同意了,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或者说,是落了一半,另一半还悬着,因为他哥还在战场上,他还没见到他,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平安。贺亭章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极快地帮他整了整衣领。
“遇事先保全自己,有情况及时上报。不要好大喜功,尽力就是了,不必强求。”
胡行之看着那只手缩回去,垂在身侧。他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多的了。那个人不会说“你小心”,不会说“我等你回来”。他只会这样说,这样公事公办地说。胡行之退后一步,躬身。
“下官遵命。”
他转身走了。明明到了下次会议,贺亭章才会正式的任命他,明明他们还能见面。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是停了一下,
“下官…一定会回来。”
众人都在的会场上,他不能说这样的话。
他说完,没有回头,离开了。
贺亭章站在偏殿里,看着那扇晃动的帘子,不知为何,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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