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岑。”胡行之低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在我这,别忍着。”
沉默。
然后,贺亭章极轻地“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让胡行之心下一暖。他不再说话,只是专心揉按,感受着手下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抚过那人有点突出的肋骨,抚过腰侧敏感的曲线,抚过……
“行之。”贺亭章忽然抓住他往下探的手。
“嗯?”
“别…”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近乎羞赧的迟疑,“今日…没力气。”
胡行之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他低头吻了吻那人的唇角:“我不做什么。就这样…抱着您,好不好?”
贺亭章看着他,许久,缓缓松开手。
胡行之重新将他拥进怀里,两人侧身相贴,腿交缠在一起。他拉过一旁的薄毯盖住两人,手重新回到那人腹部,继续缓缓揉按。
“睡吧。”他贴在贺亭章耳边轻声道,“我在这儿。”
“你会走吗?”
“等您睡熟了再走。”
“那。。。别走太早。”
“好。”
荷香氤氲,月色温柔。
贺亭章的呼吸渐渐平缓,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胡行之一动不动地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的心跳与自己同步。
要快点变强。
强到能站在他身边,替他挡去风雨,而不是只能在梦里给他片刻安宁。
这个念头在寂静中疯长,扎根,生出坚韧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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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德六年的盛夏格外热,五月末的京师已闷如蒸笼。午后,文渊阁的冰鉴早早化了,只剩一滩水渍洇在青砖地上,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胡行之正校勘着弘文朝的漕运旧档,额角的汗滴在纸页上,忙用袖口去拭,却听见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寻常宫人轻巧的步子,是靴子沉重而杂乱的践踏,间或有甲胄碰撞的细响。
他心头一跳,搁笔起身。
窗纸外,人影幢幢,皆朝着乾清宫方向疾行。有人低声催促:“快!太医都进去了……”话音未落便被喝止。
刘用从门外闪进来,脸色白得吓人,凑到他耳边:“乾清宫……怕是不好了。”
胡行之指尖一凉。他想起前日许国来送新茶时,曾意味深长地说:“这几日,少走动,多读书。”那时他只当是寻常告诫,如今想来,字字都透着山雨欲来的意味。
申时三刻,钟声骤起。
第一声钟响时,胡行之正在蘸墨。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团浓黑。
不是报时的钟。那声音太沉,太缓,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紫禁城的咽喉。
第二声。
第三声。
文渊阁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面面相觑,无人敢言。远处隐约传来哭声,起初压抑,继而蔓延,如潮水般从乾清宫方向涌来,裹挟着太监尖细的哀嚎、宫女失控的啜泣,还有官员们刻意拔高的悲声——真真假假,混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嗡鸣。
李持芳手中的书卷“啪”地落地。他弯腰去捡,手却抖得厉害,拾了三次才拾起。
“是…丧钟。”刘用喃喃,声音发颤,“陛下……驾崩了?”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