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任务,旧城区第七层废墟污染残留清除。清理天台战斗留下的因果陷阱碎片。D级,不需要开枪。”
翻下一页。
“分组。第一组周念带队,天台本体。第二组医疗部协同,污染残留检测。第三组后勤部……”
门被推开。
孟晚棠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医疗检测仪。她穿着一身执行部临时作战服,胸口的标签上印着“随队医疗官”。
周念愣了。“孟姐?您怎么过来了?”
“调回执行部了。”孟晚棠走进来,把检测仪搁在桌上。“在后勤部管了五年档案,够久了。”
谢渊看着她。孟晚棠回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他翻到任务分配表下一页的时候,指了指医疗组那一栏。“组长写我。”
谢渊写上她的名字。
临出发,孟晚棠从谢渊身边走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今早看到你们从十二楼一起出来。他白大褂扣子扣错了。你也没提醒他。”
谢渊下意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确实,扣子是错的。估计早上系作战靴的时候太专注看殷九烛,袖口扣错了一颗。
孟晚棠笑了一声,没再说。
任务执行得很顺利。旧城区废墟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污染残留已经被之前的清理行动处理了大半,剩下都是低等级残片。
周念带一组在天台残骸里翻检,偶尔有人触发一枚,被金色的因果干扰弹打散,在空中碎成几点火星。
孟晚棠蹲在废墟边缘,用检测仪扫描周围的因果波动。谢渊站在她旁边警戒。
“今天早上送殷九烛去研究部了?”她看着检测仪。
“嗯。”
“他右手怎么样?”
“全好了。”
“你呢?”孟晚棠抬起头。“记忆中枢的暗斑有变化吗?”
谢渊沉默了片刻。
“没有。跟上回扫描一样。”
孟晚棠把检测仪关上,站起来。用那种在医疗部值了十几年夜班练出来的,能看穿所有硬撑的眼神看着他。但这次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检测仪递过去。
“帮拿一下。太重了。”
检测仪只有三公斤。谢渊接过,没说话。
下午四点,任务结束。谢渊回主楼,进电梯,按了研究部的楼层。
不知道为什么要去。他的办公室在执行部,宿舍在十二楼,没有任何公务需要去研究部处理。但他没改按其他楼层。电梯一层一层往上,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碰到那根因果线,微微发着热。
研究部的走廊比执行部安静十倍。壁灯暖黄,走道铺着吸音地毯,实验室门紧闭,偶尔从门缝里漏出仪器嗡鸣。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牌挂着的是“因果干涉研究组,殷九烛”。牌子是新的,螺丝孔旁边还有没擦干净的钻孔碎屑。
他敲门,没人应。
索性推开一条缝。
殷九烛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一份厚厚的实验报告。白大褂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右手指尖夹着一支笔。眉头微微拧着,看得很认真。
谢渊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但他站在这个位置,是门口,逆着光,看着书桌前的人,觉得这个画面很眼熟。好像很久以前的某个下午,他也这样靠在门框上看过同一个人。
那个下午阳光很好,空气里有咖啡的味道。这个人穿白大褂,袖口沾着一点墨水,看文件的时候嘴里含着草莓糖。
殷九烛抬头看到他,眼睛被阳光照得发亮。
“渊哥,你来了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