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怎么叠啊,渊哥。”
“不记得。”谢渊站在床边。“手自己叠的。”
殷九烛没再说话。低着头擦灰。窗台,书桌,书架,那盆干死的绿萝盆底。擦得很认真,比五年前任何一次都认真。擦到衣橱的时候停下了。
衣橱里挂着他和谢渊的衣服,白大褂和制服。他的手悬在制服前面,没抹上去。
“谢渊。”
“嗯。”
“如果明天你还是想不起来的话……”他的声音比刚才轻,差点被暖气管的嗡嗡声盖过去。“我重新追你吧。”
谢渊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那只手擦过了满屋子的灰,却在一件五年前的制服前面停住了。
“不用。”谢渊说。
“不用什么?”
谢渊走过去,把殷九烛手里的抹布拿过来,放在衣橱隔板上。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挂进衣橱。和执行部制服并排挂着。
新外套,旧制服。中间隔了五年。
“我已经在追你了,所以你不用追再来追我。”
殷九烛的手还悬在半空,维持着被拿走抹布之前的姿势。他转过头看谢渊,他站在衣橱前,刚挂好外套,手还没从衣架上放下来。
他看了他几秒,眼里只有谢渊的倒影,抑制不住的嘴角疯狂想上扬。
“……你知道什么叫追吗。”他说,“可是你连我喜欢什么口味都不记得……”
“草莓。”谢渊说,“太甜了,我受不了。但你每次都给我塞。”
殷九烛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谢渊低头看自己的手。“手知道。每次你塞糖过来,我都会接住。”
窗外阳光照进来,在衣橱里,两件衣服并排挂着。一件新的,一件旧的。中间没有距离。
谢渊口袋里的因果线忽然发烫。
时间很短,只有一秒。
他的左眼不自觉往脚下看了一眼,视线穿过楼板泥土,穿过旧能源核心废墟的层层封条。在医疗部隔离容器的因果屏蔽场里,那块暗红色的碎片正在缓缓蠕动。
它动得不快,方向很明确。
往下。再往下。
更深的地底,陆凛备份阵列时埋下的最后一根因果线,还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