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谁在追谁（第2页）

“系统说分配一间双人宿舍。”殷九烛开口，他还没从玄关往里走。“它把原来那间直接还给我们了。”

他顿了顿。

“……估计也没人住过。”

弯腰换拖鞋，走到窗边把干死的绿萝拿起来。盆底粘着一张便利贴，字迹褪色，上面写着“渊哥，绿萝死了你负责。”

是他写的。日期2081年6月14日。爆炸前一天。

他把便利贴撕下来，没给谢渊看。

谢渊走进房间里，只是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衣橱里那件执行部制服。那是他的制服，肩章上的徽章还在，袖口磨损的位置是他扣扳机的位置。

他觉得这间房间，很顺眼。离衣橱两步，离书桌三步，离窗台半米。

他不是一个人，他们是并肩作战的。

“……以前我们怎么住的？”

殷九烛在窗台边转过身。逆光里表情不太清晰，嘴角勾起。“你睡左边，我睡右边。你七点起，我七点十五被你拽起来。早饭你吃原味营养剂，我吃草莓味的。”

他停了，像是在回忆。

“不对。其实是你七点被我拽起来。你没睡醒的时候会皱眉，但从来不发脾气。我把营养剂塞你手里你就喝了，喝完继续皱眉。”他笑了一声，清脆干净。“你不洗杯子，我不铺被子。孟晚棠说天作之合，说我们一个不会洗杯子，一个不会铺被子，谁也不嫌弃谁。”

谢渊低头看床边。

左边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旧杯子，杯底还有干涸的咖啡渍。右边枕头上一个凹陷，看来是有人喜欢把枕头叠起来靠着看书。

他不记得这些习惯，他只喝原味营养剂，草莓太甜。右边那个人，口袋里有草莓糖。

谢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旧文件，没盖笔帽的钢笔，一堆实验报告，一个解压陀螺。他把陀螺拿出来，放在桌上。

殷九烛看到陀螺的时候愣了愣。

“谁买的？”谢渊问。

“你。”殷九烛走过来，拿起陀螺，指尖一转。陀螺在桌上旋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我喜欢转笔，你说吵。第二天买了这个。我说，你居然会送人东西。你说，‘不算送。这是收缴你笔的替代品。’”

谢渊看着旋转的陀螺。

他说得对，他不会送人东西。

陀螺停了，殷九烛把它按在桌上，转身去卫生间找抹布。“先打扫。五年没住人，灰够写一部新档案。”

谢渊没跟他去卫生间。

他站在床边，看着左边的咖啡渍杯子和右边的凹陷枕头。伸手，把被子拉平。左边，右边。他只会做这个。

被子的叠法不是执行部标准叠法。

他不记得这是殷九烛教的。

可他自己想这样叠。

殷九烛拿着抹布出来的时候，被子已经叠好了，左右都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