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寻到（第2页）

他不记得这扇门。但他停了。为什么停？

画面碎掉。

办公室。陆凛。比印象中年轻，年轻人的朝气很蓬勃，像个帅气的学生。没穿白大褂，穿着监察部的深蓝色制服，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封面：“因果干涉装置项目。最高机密”。

谢渊看不清具体内容。但他看到一行手写的批注，字迹他认得，是殷九烛的。

“装置存在反向启动风险。建议增加因果隔离层。申请人：殷九烛。”

批注下面一个红色章：“驳回。陆凛。”

他记下这个画面。

继续往下。

金色被暗红色取代。高维意志的污染在这里扎了根。

一个巨大的暗红色阵列。形状跟地下实验室那个一样，但更大，更完整。

陆凛站在阵列中央，眼镜摘了，眼眶里烧着暗红色的光。手里攥着一团蠕动的，被压缩的因果线，高维意志的本体碎片。他在往自己体内按。

自己在主动污染自己。

画面往前推。

陆凛从阵列里走出来，走到实验室门口。门口站着一个人，是五年前的殷九烛，白大褂，手里攥着那份刚被驳回的申请报告，他看见陆凛的眼睛。

没说话。

但他的表情在变化。从困惑，到了然，到一种很冷的平静。

他在那个时候就看穿了。这就是为什么陆凛要除掉他。

画面裂开。

爆炸。地下十五层穹顶在冲击波里裂开，火焰和浓烟涌出来。

殷九烛倒在阵列旁边。白大褂被血浸透了，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陆凛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你很聪明，殷九烛。聪明得让我不得不杀你。”

陆凛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很清晰。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你的搭档会替我杀了你。他会以为是执行部的命令。然后我会洗掉他的记忆。他会继续做全局最优秀的执行人。而你的名字会被从所有档案里删掉。没有人会记得你。”

殷九烛躺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因果残渣。

他笑了。

“你错了。”他说，“他会记得。”

谢渊在因果线深处看着这个画面。

他不认识躺在地上那个人。不记得那张脸。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不知道他凭什么说那句话。

他的左手又在抖。

他盘腿坐在废弃工厂的混凝土地面上，闭着眼，手放在膝盖上，在抖。

他继续沉。

暗红色吞没了所有。金色的碎片越来越少。他在接近陆凛的本体。

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主楼地下五十米，废弃的灵气能源核心。内壁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污染阵列。

陆凛的本体悬浮在球形空间中央，全身缠满因果线。他已经不太像人了，被污染侵蚀得像一棵枯树。但脑袋还是陆凛的脑袋，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在等下一次灵气潮汐。

谢渊把位置信息强行烙印进因果线。

做完这个动作的瞬间，反噬开始。记忆燃烧的速度不再是逐片撕掉，他们整块崩塌。

一个日期消失了。三月十二号，他不知道这个日期意味着什么。那张脸看不清了，某个人在窗边逆光站着，他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还有声音，“渊哥”，他不记得谁这么叫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