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在乎。”
“孟姐……”
“你别说话。”她打断他,语气忽然变硬了,是那种用强硬压住发抖的硬。“我是时空管理局的医疗部长,不是他陆凛的走狗。”
她抬起眼睛看谢渊,眼眶有点红,没泪水。“你那个搭档,我见过他。在事故之前。他是研究部最年轻的首席,笑起来的时候整个实验室都跟着亮。他不应该站在所有人的对面。不应该。”
她把配枪攥紧,枪口朝下,眼神坚定。
“所以今天,我不帮你启动清洗仪。”她说,“我在这里帮你看门。陆凛的人来了,我就是你最后一道防线。”
谢渊看着她。
孟晚棠的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皱纹很深。她在后勤部管了五年档案,被所有人忘了五年。
现在站在这里,握着一把她大概从来没在实战里开过的枪,说自己是最后一道防线。
他伸手按住了她拿枪的手。
“用不着。”谢渊轻声说。
“你怎么知道?”孟晚棠问。
“因为陆凛不需要派人来。”谢渊把目光转向清洗仪,看着刻痕里跳动的暗红色光。“他就是想让我进去。他不在乎我毁不毁第三个节点。因为他在乎的是我毁掉自己的记忆。一个忘掉所有的谢渊,还是一具空壳,对他来说都一样。只要我不再碍事。”
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但我必须进去。第三个节点不毁,他就能启动污染通道。我……没得选。”
他脱掉工装外套,搭在清洗仪旁边的架子上。然后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一把刻刀。一颗弹头。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人站在实验室窗边,穿白大褂那个侧头看着他笑。他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张照片很重要。要放在能看到的地方。
还有两颗糖。草莓味的。粉色包装纸压得皱巴巴的。
他也不记得那个人什么时候把糖塞进他口袋的。
只记得他说过,模模糊糊的,“……至少还记得糖是我给的。”
把糖放在照片旁边。然后躺上合金躺椅。
半球形的因果扫描仪在头顶降下来,发出低频嗡鸣。孟晚棠站在操作台前,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在发抖。
“谢渊。”
“启动。然后在外面等我。”他闭上眼睛,“如果我没出来,去找殷九烛,告诉他第三个节点毁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你会出来吗?”孟晚棠低声问。
谢渊没回答。
金色的因果线从他瞳孔里渗出来,缠上头顶的扫描仪。清洗程序启动。那些暗红色的节点因果线开始震动,然后就是……
疼。
不是那种不知不觉的消逝,是撕裂。清清楚楚的撕裂。
一个画面被扯掉了,是走廊里有人在等他,那个人被夕阳拉出很长一道影子。
一个声音,是有人在说“渊哥,别板着脸了”。
一个日期,日期是2081年6月15日。
他没停。
往节点核心深处去。身后,被撕碎的记忆碎片像纸屑一样在意识的边缘飘着。他伸手去够最后一根因果线,指尖碰到的那一瞬间……
他看到了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