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把含化的糖咬碎,声音清脆。
“这就是我们的谢渊。从来不给别人留后路,也不给自己留后路。”
谢渊看着他的眼睛。“你的因果重置,和我的时间回溯,是什么关系?”
“对偶。”殷九烛靠在窗台上,“时间回溯是‘推倒重来’,因果重置是‘修改规则’。你把整盘棋推了重下,我只改其中一步。两种能力互为因果。我能克制你,你也能克制我。”
“所以我们是天生的敌人。”谢渊解答。
“是天生的对手。”殷九烛纠正他,“敌人只有一个目的。对手可以有很多种目的。”
警报声越来越近。两道光束从主楼方向扫来。
搜捕队,他们发现了。
谢渊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殷九烛没动。他靠在窗边,往嘴里又放了一颗糖,那颗谢渊让他留的糖。
“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谢渊说。
“你是让我走,还是让我等你?”
谢渊没有回答。他往外走。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殷九烛的声音。
“去找副局长陆凛。”
谢渊回头。
“他才是污染源。”殷九烛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有笑,不再有糖纸悉索的声音,“五年前的清除令是他下的。你只是枪,他才是扣扳机的人。”
谢渊想起昨天在档案里看到的加密记录。陆凛亲自封存了他所有的任务报告。下达清除令的人。清洗记忆的执行人。这些年一直以“上级关心下属”的名义拦着他查旧事的人。
“你有证据?”
“我有五年的时间。”殷九烛说,“五年来我在降临派做的就这一件事。陆凛已经被高维意志污染了,他现在是高维意志在三维时空的代理人。五年前他要清除的不是污染源的我。因为我找到了阻止高维入侵的方法。”
“什么方法?”
这次殷九烛没回答。搜捕队的脚步声已经进了走廊。
“下次告诉你。”他把剩下的糖纸塞进口袋,站直身子,“渊哥,我要走了。”
他走向实验室另一头,那边有一个被炸穿的墙壁缺口,通向废弃的地下通道。谢渊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没入黑暗。
“殷九烛。”
殷九烛停下。没有回头。
“那个实验室中心的阵列。”谢渊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是谁刻的?”
殷九烛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往身后一抛。
谢渊伸手接住。
一把旧刻刀。刀刃上还有五年前的灰。
脚步声远去。搜捕队的强光手电从走廊那头扫过来。谢渊站在原地,握着那把刻刀。刀柄上刻着两个字母。
YZ&XY。
殷九烛。谢渊。
手电光束照亮了他的脸。搜捕队长跑过来,气喘吁吁:“朱雀长官,您怎么在这里?这里是……”
“封锁区。”谢渊打断他,把刻刀放进口袋,“我知道。走。”
他率先走进走廊。身后搜捕队小跑跟上。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口袋里除了三颗糖和一张照片,又多了一把刻刀。
更没有人注意到他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合金门上那颗歪歪扭扭的心。
那颗心的两个尖角之间,有一条极细的因果线。金色的,微微发着光,连向走廊尽头那个已经消失的身影。
他的左眼看见了。
这一次,他没有摘目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