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你呢?”
“吃了。你妈留了汤,在锅里,你喝不喝?”
他看着她。她穿着一件旧卫衣,头发随意扎着,脸上还带着刚从沙发上起来时的慵懒。客厅的灯光暖黄色的,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画——不是那种精致的、摆拍的照片,而是一幅随手画的速写,线条简单,但每一笔都是对的。
“喝。”他说。
她转身走进厨房,他去洗了手,跟过去。她站在灶台前,打开火,把锅里的汤热上。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陈屿舟。”她头也没回。
“嗯。”
“苏亦舟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聊聊。”
“聊什么?”
“聊他最近追的那个人。”
“成了吗?”
“没成。”
她把火关小了一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他难过吗?”
“还行。他不是那种会难过得走不动路的人。但他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怎么确定一个人就是那个人。”
林知夏看着他。厨房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的眉骨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深。
“你怎么说的?”她问。
“我说,”他顿了顿,“从第一句话就知道。”
她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转过身去继续热汤。锅里的汤开始冒泡了,咕嘟咕嘟的,她把火关掉,盛了一碗,端给他。
“喝吧。”她说。
他接过碗,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是冬瓜排骨汤,冬瓜切得有点大,排骨炖得很烂,咸淡刚好。
“好喝吗?”她问。
“嗯。”
“陈屿舟。”
“嗯。”
“你说的‘从第一句话就知道’——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眼光好?”
他想了想。“夸你。”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被第一句话就确定。”
她没有说话。但她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像一片银杏叶落在水面上。
“汤喝完了把碗洗了。”她说,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他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那只空碗,嘴角弯着。窗外又开始起风了,树叶被吹得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他听不懂但觉得好听的话。
他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把灯关了,走进卧室。她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盖到下巴,眼睛闭着。他关了灯,躺下来,在黑暗中伸手找到了她的手,握住。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回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