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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落姑苏新春伴君安（第4页）

二人入府洗漱暖身，换去沾染风雪的外袍。

除夕夜守岁，厅堂暖烛长明，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漫满整间屋舍。桌上摆着精致素雅的年夜小食、温软羹汤，皆是适配许栀安脾胃体质的清淡口味，无腥无燥，温润养身。

没有侯府盛大繁冗的宴席客套，只有二人相对、清净安然的守岁时光。

烛火摇曳，光影温柔，窗外落雪未停，簌簌扑落窗棂，安静细碎，衬得屋内岁月愈发安稳静好。

许栀安捧着温热茶盏，静坐炉边，眉眼舒展安然。

他轻声开口，语声柔软绵长，似感慨经年，亦似珍重当下：“从前总觉得新春遥远难熬，一年一岁，皆是病痛熬出来的。从未想过，有一日我也能这般安稳守岁，看雪、看灯、看人间热闹。”

半生疾苦，一朝得暖。

半生寒凉，终遇春光。

萧璟燚坐在他身侧，抬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之上，掌心温热，稳稳包裹，字字郑重温柔：“往后岁岁年年，皆是安稳热闹。”

“你熬过的所有苦，此后我替你尽数填平。你未曾拥有的所有温柔热闹，我往后岁岁都补给你。”

夜色渐深，更漏绵长。

两人静坐闲谈，不说前尘跌宕，不谈江湖恩怨，不涉朝堂权谋，只话寻常岁时、人间细碎、来年安稳。

待到夜半时分，窗外零星响起百姓迎新的爆竹轻响，新旧年岁缓缓交替。

旧岁落幕，风雪终尽，疾苦翻篇。

新年伊始，灯火长明，温柔永续。

许栀安抬眸望向窗外漫天落雪，心底忽然想起半年前莲山之上，白朔留在纸笺末尾那句——半年逢新春。

此刻岁末新春如约而至，恰到好处。

他心底轻轻微动，隐约明白。

十五年莲缘，半载温养，岁岁暗护，年末新春，从来都是宿命落笔的节点。

莲山旧缘未尽，云山故人有期。

只是今夜烟火温柔，岁岁安然，他暂且将心底浅浅伏笔轻轻安放，只守眼前良人、眼前岁时、眼前安稳。

萧璟燚似是窥得他片刻失神，轻声询问：“在想什么？”

许栀安回神，浅浅一笑，温柔恬淡：“在想，来年定然比今年更好。”

山河岁岁更迭，风雪年年往复。

所幸疾苦散尽，寒骨得温，良人常在，旧缘可期。

萧璟燚望着他眉眼温柔的笑意，心头满溢圆满，伸手轻轻将人揽入怀中，拥得安稳妥帖。

屋内烛火长明，暖意融融。

窗外雪落姑苏，万家迎新。

旧岁千般皆过往，新年万事皆温柔。

这一年，他挣脱沉疴，得遇心安。

这一年，他褪去孱弱，得见烟火。

这一年，风雪温柔，人间值得，岁岁安然。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