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燚凝眸望着身侧安然静坐的少年,眼底温柔缱绻,满心期许坦荡,“可今年不同。我身在江南,落于人间烟火,身旁有心上人相伴,岁岁安稳,这新春,我当真无比期待。”
字字赤诚,句句温柔。
沙场战神半生孤冷,终在江南烟火里,得了归处,得了心安,得了岁岁可期的温柔。
许栀安心头温热,抬眸望向他,眸底漾着浅浅笑意,正要开口回应。
萧璟燚却已然率先起身,长臂伸出,稳稳牵住他微凉的手,掌心滚烫温热,牢牢包裹住他的指尖,力道温柔稳妥。
“今日除夕,万家团圆,满城热闹。”
他俯身,语气温软宠溺,带着几分难得的雀跃,“我带你上街走走,看看江南新春烟火。”
许栀安被他牵着起身,一身狐裘轻盈,步履安稳,轻轻点头应声:“好。”
侍女上前细心替二人拢好衣裘领口,拂去肩头落雪,目送二人携手离去。
府外马车早已等候多时,侍从躬身等候,举止恭谨妥当。
二人登车落座,马车平稳驶动,缓缓朝着姑苏最繁华的长街行去。
不过片刻,马车稳稳停驻。
下车的瞬间,满城滚烫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与许府庭院的清宁静谧截然不同,姑苏长街人声鼎沸,喜气滔天。沿街红灯笼绵延无尽,暖光连片,映亮皑皑白雪。道路两侧摊位林立,琳琅满目,人声喧哗,岁岁年味浓郁得化不开。
街边杂耍艺人舞彩、翻戏、逗乐,引得孩童围堵欢笑,清脆笑语落满风雪;摊铺之上摆满新春糕点、年味小食、蜜饯糖糕、暖粥热食,皆是寻常岁末难得的美味;往来百姓衣着新衣,笑语盈盈,手提年货,步履欢愉。
满目热闹,满目温柔,满目人间团圆烟火。
素来沉稳内敛、杀伐果断、喜怒不形于色的萧璟燚,此刻全然褪去了铁血侯主的沉稳肃穆。
他牢牢牵着许栀安的手,不肯松开半分,眼底满是新奇与欢喜,像个从未见过人间年味的孩童。
拉着他穿梭人流,驻足各个摊位,看杂耍、瞧花灯、望烟火,目光好奇流连,步履轻快雀跃。
半生身居沙场,见惯尸山血海、荒漠寒雪、生死别离。
他从未见过这般温柔热闹的人间年味,从未体会过岁岁团圆的俗世欢愉。
许栀安被他稳稳护在身前,始终居于他臂弯庇护的方寸安稳之地,不被人流拥挤,不被风雪侵扰。
从前岁岁朝夕,世人眼中,从来都是许栀安如羽翼孱弱的雏鸟,怯怯弱弱,需得萧璟燚寸寸庇护,护他远离风雨、远离疾苦、远离世间所有寒凉。
可今日光景颠倒。
那位威震北疆、令敌军闻风丧胆、沉稳自持的铁血战神,此刻像个肆意欢愉的三岁稚童,贪恋人间烟火,欢喜岁岁寻常。
许栀安静静望着身前之人鲜活雀跃的模样,望着他眼底难得的纯粹欢喜,心头温柔满溢,忍俊不禁,低低笑出声来。
清脆温柔的笑意落在喧闹人声里,轻轻漾开,清甜澄澈。
这一刻,经年缠身的病痛、岁岁煎熬的寒凉、过往半生的跌宕苦楚,仿佛尽数消散、荡然无存。
风雪温柔,人间热闹,爱人在侧,岁岁安然。
许栀安静静任由他牵着穿梭人海,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心底只剩圆满安稳。
原来人间最好的新春从不是满目繁华烟火,而是岁岁年年,疾苦散尽,良人相伴,烟火寻常,岁岁无忧。
落雪簌簌,灯火迢迢,新春将至,岁岁长安。
风雪簌簌,灯火绵延十里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