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北一南,一夜千劫。
萧璟燚以情锁命,硬扛毒骨噬魂之痛,死守残命不肯寂灭。
栀安以身共情,透支神魂气血之寿,踏破黑夜奔赴救赎。
天命判死,人心断生。
可两颗相系真心,偏要逆破阴阳,硬抗命数。
那一缕跨越万里的心念牵绊,是天命之外、情爱织就的唯一奇迹。
萧璟燚濒临寂灭的命火,堪堪悬住一线微光。
狂暴肆虐的寒毒似是被这股执念震慑,暴涨的势头骤然滞涩一瞬,滔天毒浪缓缓回落,不再疯狂冲撞心脉。
帐内紧绷到极致的死局,终于裂开一丝微渺的生机。
军医原本颓然垂落的双手骤然一顿,难以置信地重新探上他腕间。
指尖触到那若有若无、重新接续的脉象时,他瞳孔骤缩,喉头狠狠滚动,满是劫后余生的震颤。
“脉……脉续上了!”
“将军的心脉……稳住了!”
短短一句话,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错愕与狂喜。
濒临死寂的营帐之内,瞬间掀起无声的震荡。
副将猛地抬头,通红的眼底骤然迸出泪光,死死盯着榻上之人,紧绷到麻木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动。
不是药力,不是医术。
是执念,是相思,是万里之外那人不离不弃的牵绊,硬生生从黄泉手里,抢回了他们将军的残命。
世间最无解的寒毒,抵不过最无解的深情。
寒毒仍在,剧痛未消。
萧璟燚依旧深陷昏死,周身寒霜未褪,唇间乌紫斑驳,伤势未有半分好转。
可那即将崩断的生机,稳稳守住了。
子夜最凶险的死关——
他,熬过来了。
军医长舒一口气,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劫后余生的悲凉与庆幸交织在心间。
“暂时稳住了……撑过子夜毒劫,至少还能再续两日残命。”
“可这只是暂缓。”
他语气再度沉重,击碎众人短暂的欣喜。
“无雪栀药引镇毒,两日后毒势会卷土重来,届时神魂再无庇护,神仙难救。”
残命暂留,却依旧是死局。
只是这短暂的喘息之机,是万里山河、一念相牵,换来的弥足珍贵。
帐外风沙渐缓,长夜依旧漆黑,却不再是全然绝望的死寂。
北疆寒夜,堪堪渡劫。
而苍山深处,夜雨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