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收他,人要害他。
那他便逆天逆人,以身渡命。
“姑苏没有,便去邻州。”
他声音虚弱沙哑,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传我命令,动用苏府所有商路、所有暗线,遍寻江南全境,掘地三尺,也要寻到千年雪栀。”
“若是全境无货,便即刻备车,我亲自去寻。”
侍女大惊失色,慌忙叩首劝阻:“公子万万不可!您身子极差,禁不得车马颠簸,更不能外出劳顿,稍有不慎,您自身性命堪忧!”
栀安缓缓抬手,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眼底是无人能撼动的坚定。
“我若不去,他便必死无疑。”
“我这条命,本就是他从黄泉一次次捞回来的。”
“他以残命守我,我便以性命救他。”
“南北同命,生死相依。他活,我便活。他死,我绝不独活。”
区区病痛躯壳,何足挂齿。
与他的余生相比,自身皮囊、生死安危,皆可舍弃。
侍女看着少年眼底破釜沉舟的决绝,泪落如雨,再无半句劝阻,只能躬身应声:“奴婢……遵命。”
屋内风静窗明,暖意融融,却裹着彻骨的寒凉。
栀安抬眸,遥遥望向正北方向,眼底温柔与狠绝交织。
萧璟燚,你且听好。
世人皆欲你死,天命判你绝路。
可我栀安,不认天命,不认人心。
七日为期,万里为途。
我以残病之身,为你踏遍江南山河,寻遍世间生机。
你在北疆,熬过毒骨噬心之痛。
我在江南,熬尽心血余生之力。
你我南北相望,同渡生死,共抗绝境。
若药至,我迎你归江南,岁岁栀花,年年相伴。
若药不至,我便随你赴黄泉,来生烟火,再不相离。
北疆日沉,毒势滔天,残命摇摇欲坠。
江南风起,人为暗算,绝境再起波澜。
七日生死局,第二日。
前路无半分光亮,唯余两颗真心,死死羁绊,逆命不休。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