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之下,杀机四伏,寒刃暗藏。
巡夜的哨兵寥寥无几,浓雾遮蔽视线,根本无从察觉暗处步步逼近的致命凶险。
营帐之内烛火昏沉,光影摇曳不定。
萧璟燚正伏案低头审阅连夜送来的边防密报,连日积劳让他眉宇间染上难以散去的倦色,肩头旧伤被阴冷寒气侵蚀,断断续续传来刺骨的钝痛。
他神色沉静,敛尽所有情绪,专心研判战局,无暇顾及夜色里异样的风声。
唯有心口处那枚干枯的栀花,静静贴着温热的胸膛,成为他荒芜乱世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尚且不知,一柄淬满寒毒的利刃,已然锁定了他的性命。
数名黑衣死士隐匿于黑雾之中,身形利落矫健,屏息潜行,避开层层守卫,步步靠近主将营帐。
他们身负必死刺杀的命令,行事狠戾决绝,不留丝毫余地,只为一击毙命。
无边的阴冷杀气无声蔓延,悄然浸透整片军营。
远隔万里的江南深处,同样夜色深重。
我褪去外衣静卧床榻,却彻夜辗转难眠,阖不上眼眸。
胸腔之内时时泛起莫名的寒凉与闷郁,四肢发冷,心绪纷乱繁杂,那股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浓烈。
窗外秋风呜咽,枝桠摇曳,零落的栀花被夜风尽数吹散,满地残瓣凄凉萧瑟。
明明是安稳平和的深夜,耳边却仿佛隐约听见远方沙场的风声与杀伐低鸣。
冥冥之中的宿命羁绊牢牢牵连你我,他身处绝境袭来的生死危机,我便会同步感知到彻骨的不安与惶恐。
我缓缓侧过身,望着窗外暗沉的夜空,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骤然一阵冰凉。
千里北疆,此刻定然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劫难。
我无力窥探那边的凶险景象,只能在清冷孤寂的栀花庭院中,满心焦灼,暗自心……惊。
一边是暗夜劫杀,刀刃临身,生死悬于一线。
一边是烟雨深庭,心神皆乱,彻夜惶恐难安。
南北两地,同陷长夜。
一场猝不及防的暗夜刺杀,已然悄然降临。
而深陷危机中心的萧璟燚,还未察觉到,死神已然伫立在他的身后。
黑雾沉沉,杀机逼仄。
营帐外的风声骤然压低,所有喧嚣尽数消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黑衣死士借着浓雾的遮蔽,已然悄无声息摸到帐帘之外。冰冷的刀锋在昏暗夜色里泛着森然的寒光,淬入刃身的剧毒暗沉阴寒,只需浅浅一道伤口,便可腐蚀经脉,侵噬心脉。
为首的刺客抬手示意身后同伴,身形弓起,屏息凝神。
粗糙的指尖缓缓掀开轻薄的帐幕,一道狭长的缝隙破开,阴冷的夜风裹挟着荒原的霜气骤然灌入帐内。
伏案凝神的萧璟燚眉目微蹙,察觉到这一缕突兀的寒意,下意识抬眸望向帐口。
可一切为时已晚。
黑影骤然暴起,凌厉的破空声撕裂长夜,寒芒转瞬之间直逼他心口要害。动作迅猛狠绝,没有半分迟疑,招招皆是夺命杀招。
常年征战的本能让他下意识侧身闪躲,堪堪避开迎面刺来的致命一刀。锋利的刀刃擦过肩头,割裂厚重的墨色衣料,一道深浅狭长的伤口瞬间绽开,皮肉翻裂,温热的鲜血顷刻浸染肌肤。
剧痛骤然席卷全身,刺骨的毒麻感顺着伤口脉络飞速蔓延。
萧璟燚身形踉跄半步,眼底瞬间褪去往日的平静,覆上凛冽的寒霜。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出鞘,铮然鸣响,仓促之间抵挡接踵而至的连环攻势。
营帐之内瞬间刀光交错,兵刃相撞的刺耳声响划破北疆沉寂的夜空。
他连日劳顿缠身,旧伤未愈,又猝不及防沾染毒刃,身躯早已不复巅峰状态。数名训练有素的死士轮番围攻,步步紧逼,圈套层层锁死,刻意消耗他仅剩的气力。
毒素悄然在体内游走,四肢渐渐泛起麻木之感,浑身的力气正在一点点被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