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江南温柔闲态,他重穿铠甲,执掌三军,神色冷肃,气场凛冽,变回那个令敌军闻风丧胆、沉稳威严的镇北将军。
白日操练军纪、巡查边防、处置军务,事事亲力亲为,从无半分松懈。
军中将士皆知将军冷心禁欲、杀伐果断,不近人情,不苟风月。
无人知晓,他铠甲贴身的胸口处,永远藏着一枝江南白栀。
无人知晓,这位铁血将军,心底藏着一庭温柔、一人岁岁安好。
暮色降临,军务落幕,帐中终于归于清静。
晚风卷着黄沙掠过营帐,外头寒凉刺骨。
亲兵入内,呈上一封自江南快马送来的书信。
“将军,江南来信。”
萧璟燚本欲卸甲的动作骤然一顿。
眼底常年覆着的寒霜,在听闻二字的瞬间,尽数化开,漏出极浅极真的动容。
他指尖微紧,快速接过信笺。
纸面干净清雅,字迹清隽温柔,是他惦念终日的少年笔迹。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温柔沉静。
他低头一字一句细读,神色认真至极。
读我安好,读我晴暖,读我克制温柔的惦念,读我遥遥默默的等候。
字字清浅,却字字入心。
读到最后一句「唯盼君早日归程」时,他指腹轻轻抚过字迹,心底坚硬的铁血城池,彻底柔软塌陷。
他征战半生,见过千万封公文密信、战场急报、权贵攀附。
唯独这一封最简单、最干净、最无求的家书,最能安他心、慰他魂、暖他风雪半生。
他轻轻拆开夹层,一片干枯却依旧清香的栀瓣缓缓落下。
白栀清白,一如许栀安其人。
干净、温柔、赤诚、岁岁等候。
萧璟燚指尖捻着花瓣,眼底盛满无人可见的缱绻温柔。
他低声轻喃:“我已知安。”
“栀安,待我凯旋,即刻归江南。”
帐外北风烈烈,边关风雪不息。
帐内一纸尺素,一花温柔,抵得过万里寒凉、千重孤寂。
从此,北疆风雪有念,江南风月有盼。
你以笔墨寄我心安,我以山河许你归期。
南北千里相隔,风月两两相知。
帐内烛火摇曳,暖光融融,堪堪抵去北疆夜半的刺骨寒凉。
萧璟燚将那片栀瓣小心翼翼收好,妥帖藏于贴身衣襟,与那枝从江南带回的白栀相伴。一花一纸,一纸一念,是他身处荒芜边关,唯一的温柔归宿。
他端坐案前,褪去一身铠甲凛冽,指尖执起狼毫。
常年握剑、执令、批战事的手,惯了凌厉刚硬、落笔杀伐,从未写过半分风月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