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辞趴在地上,侧脸贴着冰凉肮脏的地板,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把所有哽咽都咽回喉咙里。
男人脚下发力,狠狠碾着江砚辞的后背,粗哑的咒骂混着酒气劈头盖脸砸下来:“小畜生,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我动手?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
后背骨头被碾得生疼,胳膊裸露的伤口蹭过粗糙地板,火辣辣的疼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血珠一点点渗出来,染红了皮肤。
江砚辞死死咬着下唇,舌尖抵着牙床,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他不肯发出一声求饶,双手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节泛白。
“松开。”
他的声音闷在地板上,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狠戾。
男人非但没松脚,反而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腰侧:“还敢嘴硬?今天我非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剧烈的撞击让江砚辞猛地蜷缩起身体,喉咙涌上一阵腥甜,闷哼一声。腰侧传来钝重的痛感,连呼吸都跟着发疼。
怒火彻底烧红了他的眼。
他借着男人抬脚的瞬间,猛地翻身,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男人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
男人吃痛弯腰,闷吼一声,抬手就揪住江砚辞的头发,狠狠往后拽。头皮撕裂般的疼,江砚辞被迫仰起头,脖颈绷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还敢还手?我看你是找死!”
男人红着眼,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江砚辞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混乱的客厅里炸开,格外刺耳。
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耳鸣声嗡嗡作响。江砚辞偏过头,嘴角被打裂,溢出鲜血。眼底戾气翻涌,猩红一片,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猛地抬头,狠狠撞向男人的下巴。
男人痛呼一声,揪着头发的手瞬间松开。江砚辞趁机起身,不顾腰侧、后背、胳膊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痛感,抬手死死攥住男人的胳膊,借力狠狠一拧。
“啊——!”
男人惨叫出声,身体踉跄着撞在墙上,撞得墙皮簌簌往下掉。他彻底被激怒,随手抄起旁边的空酒瓶,眼神凶狠:“我弄死你!”
酒瓶带着风砸过来。
江砚辞侧身躲开,酒瓶狠狠砸在墙上,瞬间碎裂,玻璃渣四溅。他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恨意,抬脚狠狠踹向男人的膝盖。
男人腿一软,跪倒在地,依旧不死心,伸手去抓江砚辞的脚踝。
江砚辞往后退开,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满身酒气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刺眼,嘴角挂着血,胳膊伤口鲜血淋漓,后背、腰侧全是淤青。
他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浓重的嘲讽与疲惫:“打啊,接着打。除了喝酒打人,你还会什么?”
男人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死死瞪着他,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咒骂:“你就是个讨债鬼!生来就是克我的东西!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扔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江砚辞的心口。
他浑身猛地一颤,眼底的戾气骤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与酸涩。
是啊。
讨债鬼,烂泥,生来就活在阴沟里。
沈逾白那样干净温柔的人,怎么会属于他?怎么能被他玷污?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身上所有伤口加起来都要痛。
他再也没看地上的男人一眼,浑身脱力一般,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脚步虚浮,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扯着疼,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身后还传来男人歇斯底里的咒骂声、摔东西的巨响。
江砚辞用力甩上门,反锁。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隔绝了所有肮脏与暴戾。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双膝抵着胸口,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疼痛、委屈、愤怒、自卑、绝望,所有情绪轰然崩塌。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哭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眼泪滚烫,砸在血淋淋的手背上,灼烧着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