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邪门了,他怎么总忍不住看这个人。
这时,前桌的赵磊转过头,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拿着一袋辣条,笑得一脸暧昧:“江哥,沈大学霸,你俩这冷战,还要持续多久啊?昨天放学我看你俩吵得挺凶啊。”
江砚辞头也不抬,语气冰冷:“少多管闲事。”
赵磊也不生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故意压低声音,笑嘻嘻地打趣:“不是我说,江哥,沈逾白长得这么好看,脾气又软,你就别总对人家凶巴巴的了,多伤人心啊。”
这话一出,江砚辞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最烦别人拿他和沈逾白开玩笑,每一次玩笑,都像在提醒他,沈逾白对他“不怀好意”。
“赵磊,你闲得慌?”江砚辞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带着十足的戾气,“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辣条扔了?”
赵磊被他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手投降:“别别别,我错了江哥,我不说了。”
说完,他连忙转回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喧闹再次归于沉寂。
沈逾白从头到尾没有抬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习惯了。习惯了旁人的起哄,习惯了江砚辞的厌恶,习惯了自己所有的心意,都只能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腐烂、发酵,悄无声息。
上午的课一节接着一节。
江砚辞依旧老样子,上课要么睡觉,要么走神,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知识点,他一个也看不进去。数学更是他的死穴,老师讲的内容,他听得云里雾里,脑袋昏昏沉沉。
好不容易熬到数学课下课,老师前脚刚走,江砚辞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盯着空白的练习册,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真他妈难。
他心里暗骂一声,随手将练习册扔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身旁的沈逾白,余光瞥见他空白的练习册,握着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犹豫了很久,内心反复拉扯。一边是江砚辞极致的厌恶和刻薄,一边是看着他手足无措的心疼。
最终,心软战胜了所有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将自己写满解题步骤的练习册,悄悄往江砚辞那边推了一点点。
动作极轻,小心翼翼,生怕惹来对方的怒火。
江砚辞正烦躁得厉害,眼角余光瞥见那本字迹工整、步骤清晰的练习册,心头火气瞬间窜起。
他猛地侧头,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沈逾白,咬牙切齿,用气声恶狠狠道:“我说了,别多管闲事,你听不懂是不是?”
沈逾白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心头一颤,连忙收回练习册,指尖微微发抖,垂着眼,低声道歉:“对不起。”
简单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数不清的无奈和酸涩。
江砚辞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随时等待被斥责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莫名卡住,不上不下,憋得难受。他烦躁地转回头,不再看他,低声骂了一句:“真是麻烦。”
一整个上午,两人零交流。
中午放学,同学们蜂拥而出,奔向食堂。
江砚辞动作迅速,抓起饭卡,起身就往外冲,一秒也不想和沈逾白待在同一个空间。
沈逾白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他慢慢收拾好桌面的书本,站起身,脚步缓慢地走出教室。
食堂人声鼎沸,拥挤不堪。沈逾白打了一份清淡的饭菜,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他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耀眼的身影。
江砚辞和赵磊一群男生坐在一起,勾肩搭背,大口吃饭,大声说笑,眉眼张扬,肆意又耀眼。
沈逾白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知道这份单方面的、见不得光的暗恋,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煎熬。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控制不住一次又一次想要靠近江砚辞的冲动。
哪怕每一次靠近,换来的都是伤害。
吃完午饭,沈逾白提前回到空荡荡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满课桌,暖洋洋的。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刚要坐下,目光忽然瞥见江砚辞桌洞里,露出半截皱巴巴的数学试卷。
分数刺眼,红叉遍布。
沈逾白脚步顿住,犹豫片刻,还是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试卷抽了出来。
试卷上,很多基础题都错得离谱,空白处一片狼藉。
他指尖轻轻拂过试卷上潦草的字迹,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