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也好。睡着了,就不必回答那些不好回答的问题了。”
陆显维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灯焰的跳动微微颤动着,像是一只停在花蕊上的蝴蝶在轻轻扇动翅膀。
他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那层被酒意染上的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犹如一颗刚刚熟透的桃子,薄薄的表皮下面仿佛藏着一汪清甜的汁水。
周述安坐在床沿上,安静地看了他很久。
那盏青瓷灯台上的灯火在他眼中投下两簇跳动的光点,让他的瞳色看起来比方才更深了一些,似是琥珀被火光烤化了,融化成一汪深不见底的液体。
他的表情依然是温和的,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他眼底那层温润的光泽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露出底下某种更原始的、更不加修饰的东西。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他的指尖落在陆显维的眉尾上,沿着眉骨的弧度,极其缓慢地向下滑落——划过太阳穴,划过颧骨,在脸颊上最柔软的那一小片肌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向下,落在陆显维的下颌线上。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段线条分明的轮廓,像是在抚摸一件他觊觎已久的瓷器,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慵懒的欲望。
陆公子这身衣裳,倒是很适合你。”
他的指尖在陆显维的肘弯处轻轻画了一个圈,隔着衣料,不疾不徐,
“绸缎要如你这般柔软,才不辜负。”
陆显维的睫毛在火光中颤了一下。
周述安的指腹顺势往上,落在他的下巴上。他的拇指轻轻按压着那处细腻的皮肤,像是对那触感满意不已,手指在那一处反复摩挲了好一阵,才离开。
他将身体前倾,靠近了一些,将额头抵在陆显维的额前,静静地端详了他片刻,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陆公子……”
他压低了声音,似是在对一个沉睡的人倾吐心事,“你明明不肯睁眼,却听得这般清楚。”
他的气息拂在陆显维的鼻尖上,带来一股清凉的香气。
“石榴红。很少人能穿得这样好看。”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赞叹,
“皮肤白的人穿红色,要么显得俗气,要么显得轻浮。但你穿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停住了动作。
“像是知道自己在燃烧,却不在乎。”
他说完这句话,那只手离开了陆显维的肘弯,向上移动,落在了他的领口处。秦南尉的指尖勾住了陆显维领口边缘的那一层薄薄的衣料,轻轻地、慢慢地,向外拉开了一线。
冬夜的凉风顺着那道被拉开的缝隙钻了进去,触到陆显维锁骨下方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陆显维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
秦南尉的动作已经越过了那条线——那条“酒后照顾”和“趁人之危”之间的线。如果他再不做出反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正准备“恰好”在这一刻醒过来——
门外传来了两声轻轻的叩门声。
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