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了一眼那枚铜钱,没有收,只是点了点头,又重新拿起戥子,低头继续称药。
景澈转身,走出了药铺。陆显维跟在他身后,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直到两人走出了那条巷子,拐上了一条稍微热闹些的街道,他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刚才那个,就是暗号?”
“嗯。”景澈说,“‘陈州的配方’是切口,‘永昌号’是确认身份的信记。他给了我一包药材,里面应该夹着韩凭留下的消息。”
“你不打开看看?”
“回去再看。”景澈把那小包往怀里掖了掖,“街上不是看这种东西的地方。”
陆显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开口:“你怎么那么谨慎,我真佩服你。”
景澈沉默了片刻:“卫先生教过我,出门在外,谨言慎行。”
“卫先生到底教了你多少东西?”
“很多。”景澈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大部分都还没来得及用上。”
陆显维没有再追问。他听出了景澈语气里那一丝极淡的、被刻意压下去的怅然,便没有再往那个方向深挖。他换了个话题:“那包东西拿回去之后,如果里面有韩凭的消息,你打算怎么做?”
“看消息的内容。”景澈说,“如果是关于那份旧档的进展,我需要尽快和你哥再碰一次头。如果是别的事情——”他停了一下,“那就看是什么别的事情了。”
陆显维点了点头,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然后忽然说了一句:“我昨晚看到了一些东西。”
景澈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陆显维的侧脸上。
“在我哥营地里。”陆显维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看到他的影子——不太对劲。”
他没有说得更具体。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昨晚看到的那一幕,也不知道描述出来之后景澈会不会相信。他只是说出了这个事实,像是在黑暗中抛出一根绳子,想知道另一头有没有人接住。
景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昨晚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陆显维没有接话。
“我认识你这么久,”景澈继续说,语气平淡,“你翻墙蹭破皮的时候,不会连金疮药都忘了怎么上。”
陆显维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景澈。景澈没有看他,依然平视着前方的道路,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陆显维看了他几息,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一些:“行吧,被你发现了。”
“嗯。”
“那你能不能装作没发现?”
“不能。”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好骗。”
“我知道。”
两人走了一段路,陆显维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景澈,如果我哥出了什么事——你会帮我吗?”
景澈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完了剩下的三步路,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哥把弩机册交给了我们。从那一刻起,你的事就是你的事,你哥的事也是我的事。”
陆显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走完了剩下的几步路,然后伸手,在景澈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停了一息,然后他收回手,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前面: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景澈看着他的背影,停了一息,然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