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寿宴暗流（第3页）

“程煜，”林昕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蠢了。还能为什么？爷爷的要求，助理的职责呗。

程煜似乎也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林昕。露台的光线并不明亮，他的眼神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深邃难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了林昕几秒，那目光似乎要穿透林昕强装的镇定，直抵他混乱的内心。

就在林昕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移开视线时，程煜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夜风更轻，却清晰地传入林昕耳中：

“董事长对我有恩。”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而你，”他的目光落在林昕因为紧张而微微握紧水杯的手指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是董事长的牵挂。”

这个答案，似乎解释了所有，又似乎什么都没解释。公事公办，合情合理。

林昕心里那点莫名的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期待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的空茫。果然……还是因为爷爷。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我就知道”的笑容，却发现有点困难。他仰头把剩下的水喝完，将空杯子塞回程煜手里。

“我累了，想回去了。”他别开脸，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带着点任性的不耐烦。

“好。”程煜接过杯子，没有任何异议，“我去跟董事长说一声，就说你有点头晕。我们一会儿从侧门走。”

他安排得妥帖周到，一如既往。

林昕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看着程煜转身走进宴会厅的背影，挺拔，从容，仿佛永远知道该怎么做，永远能在任何场合游刃有余。

而他，就像个被牵着线的木偶，看似光鲜亮丽地站在舞台中央，实则一举一动，都离不开那根线。

那根线，现在握在程煜手里。

之前他或许懵懂，或许甘之如饴，但今晚，在那些暧昧的目光和亲密的触碰之后，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了这根线的存在。

以及，握着线的那个人，看向他时，那平静眼眸深处，可能隐藏着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深意。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林昕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第一次对自己和程煜之间那看似理所当然的“亲密”关系，产生了一丝清晰的、带着困惑和不安的裂隙。

而宴会厅内，程煜正微笑着向林老爷子解释林昕的“不适”，言辞恳切，理由充分。老爷子不疑有他，只叮嘱程煜照顾好林昕。

程煜躬身应是，转身离开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露台方向，那里，林昕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和迷茫。

他嘴角那抹温和得体的笑意，在转身的刹那，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一丝，眼底掠过一抹幽暗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终于开始警觉般的微光。

裂隙已经产生。

接下来，是要让它扩大，还是……用更温柔的丝线，将它密密地缝合起来呢？

他步伐平稳地走向露台，走向那个站在夜色中、心绪纷乱的少年。

答案，早已在他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