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正在餐厅吃早餐,看着财经新闻。听到动静,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醒了?邀请函收到了?”他放下平板,语气平常。
“嗯!”林昕重重点头,眼睛亮得惊人,刚才想质问程煜“为什么设限额”的火气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兴奋,“你真的搞到了?怎么弄到的?”
“刚好认识品牌方的一个朋友,提了一下你的名字和对该系列的喜爱,运气好,还有一个名额。”程煜轻描淡写,仿佛弄到这种顶级VIP邀请函就像买棵白菜一样简单,“签证材料我让陈秘书准备了,你下午抽空填一下表格。机票和住宿我也看好了,等你脚伤再好点,我们定具体行程。”
“我们?”林昕捕捉到关键词。
“当然。”程煜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涂抹果酱,“你一个人去,董事长不会放心。而且,”他抬眼,看向林昕,“预览会涉及一些专业术语和艺术理念,我陪你去,或许能帮你更好地理解收藏价值。”
林昕张了张嘴,想说他可以自己看,但想到自己连高数题都做得死去活来,那些艺术理念估计更是天书……有程煜在,好像确实更方便?而且,程煜一起去,是不是意味着……行程什么的都不用他操心了?他只需要带着眼睛和卡去玩就行了?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雀跃。他坐下来,抓起程煜推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大口,含糊地问:“那……鞋呢?什么时候能到?”
“已经联系了卖家,走鉴定和过户流程,大概一周后送到。”程煜把涂好果酱的吐司递给他,“不过,我建议你收到后先别急着穿。”
“为什么?”林昕接过吐司,咬了一口。
“七十六万八的鞋,穿着去踩马路?”程煜微微挑眉,那表情似乎在说“暴殄天物”,“建议收藏。或者,等合适的场合。去预览会,会有专门的展示和搭配建议,你可以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再决定。”
林昕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么贵的鞋,确实得供起来。
一顿早餐,林昕吃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巴黎和预览会。对程煜那点因为“限额”和“做题”而产生的不满和别扭,早就被抛到了脑后。他甚至觉得,程煜这个方法……虽然变态,但好像……结果还不错?
至少,他靠自己的努力,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还有了额外惊喜。这比直接伸手问爷爷要钱,或者刷爆卡买回来,好像……更有意思一点?虽然过程痛苦得像脱了层皮。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埋头苦战高数题的三天里,程煜不仅“刚好”认识品牌方的朋友,拿到了珍贵的邀请函,还顺手用林昕账户里的资金,在一个波动剧烈的外汇市场小试牛刀,短短几天,赚取的利润就远远覆盖了那双球鞋的支出。
程煜的电脑里,有一个加密的表格,详细记录着林昕的每一笔“奖励”支出,以及与之对应的“理财收益”。那双鞋的七十六万八,旁边清晰地标注着对应的外汇操作收益:+?109,450。32。净收益为正,且相当可观。
林老爷子某天翻阅家庭账单时,意外地发现孙子最近的消费记录变得“清爽”了许多。大额、冲动、无意义的支出锐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看起来“像样”了很多的消费——某顶级音乐剧的包厢票(程煜以“艺术熏陶”为由安排的),一套专业级的绘画工具(林昕偶然说想学画画,程煜便以此为目标,引导他完成了连续一周的早睡早起“任务”后购入),甚至还有几笔慈善捐款(程煜说“有助于塑造公众形象”,林昕对此无感,但完成“任务”后拿到新款游戏机,他觉得捐点钱也无所谓)。
更让林老爷子惊讶的是,林昕的账户余额不仅没有因为他知道的几笔大额支出而锐减,反而……似乎还略有增长?他记得自己给孙子的零花钱额度,也大致知道程煜在帮忙理财,但亲眼看到支出变得“合理”而资产还在稳步增加时,他对程煜的满意程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甚至在一次家庭晚餐上,当着林昕的面,老爷子拍着程煜的肩膀,感慨:“小煜啊,把昕昕交给你,我是真放心了!你看他现在,懂事多了,钱也知道怎么花了,不错,真不错!”
林昕当时正在跟一只龙虾较劲,闻言只是撇撇嘴,心里嘀咕:懂事个屁,老子是被逼的!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程煜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然后,将一份米其林三星餐厅的预约确认函,不动声色地推到了他的手边——那是他上周背完一整本枯燥的经济学名词解释后,程煜给他的“奖励”,他期待了好久。
林昕看着那份确认函,到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化作了对上甜点时更加凶狠的咀嚼。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想要什么→程煜提出一个“挑战”→他痛苦完成→得到想要的,外加惊喜→开心→又想要新的东西……
这过程,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好像……以前他养过的一条边牧,为了零食,就会完成他指定的各种指令?坐下,握手,转圈……
这个联想让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涌了上来。但很快,侍者端上了他最喜欢的舒芙蕾,程煜很自然地将那份更靠近他自己的、带着焦糖脆壳的部分,换到了他面前。
“你喜欢的。”程煜低声说,语气自然得像呼吸。
林昕看着面前诱人的甜点,又看看程煜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疑虑和别扭,就像舒芙蕾表面的糖霜,迅速融化在温暖的甜蜜里。
算了,他想,过程是有点像训狗……但结果好啊!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还学到了知识,账户里的钱好像还变多了,老爷子也高兴了……好像……没什么损失?
他挖了一大勺舒芙蕾送进嘴里,浓郁的蛋奶香和焦糖的微苦在舌尖化开,满足地眯起了眼。
至于那根无形中系在他脖子上、随着他每一次“完成指令”而轻轻收紧的缰绳,以及缰绳另一端,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此刻的他,选择性地忽略了。
毕竟,甜点的滋味,实在太好了。而程煜给予的“奖励”,总是那么恰到好处,让他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