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真的?”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带着怀疑和一丝压抑的兴奋。
“我从不轻易承诺。”程煜的声音听起来可靠极了,“所以,大哥,你的选择是?”
林昕瞪着手机,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程煜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他恨得牙痒痒,但那双鞋,那个预览会……像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鱼饵,吊在他眼前。
“……把题发给我!”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书在书架,自己拿。电子版我稍后发你邮箱。”程煜似乎早就料到他的选择,“期待你的成果。”
电话挂断,林昕对着传来忙音的手机,半晌没动弹。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笼罩了他——他,林昕,林家少爷,为了买一双自己喜欢的鞋,居然要去做一套见鬼的高数题?这简直荒谬绝伦!
但……预览会的邀请函……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趿拉着拖鞋,一瘸一拐地(脚踝还没好利索)挪到程煜的书房。左手边第二个书架最上层,果然放着一套簇新的、厚得能砸死人的《高等数学精选题库与难题解析》。他抽出来,掂了掂分量,眼前一黑。
翻开扉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题目,符号像天书,图形复杂得让人头晕。别说做了,看懂题干都费劲。
林昕第一反应是想把书扔了。去他妈的鞋!去他妈的预览会!
但那双鞋独特的设计,论坛里求而不得的哀嚎,还有程煜那句“仅限受邀VIP”……像魔咒一样缠着他。
他抱着那本厚重的习题集,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走回自己房间,重重摔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呆,他猛地坐起来,恶狠狠地翻开第一页。
“不就是做题吗?老子怕个鸟!”
接下来的三天,林昕体会到了什么叫“地狱模式”。
他基础太差,高等数学对他来说无异于另一门外语。一道题卡半天是常态,经常对着答案解析都理解不了。烦躁,挫败,抓狂,无数次想把书撕了,把电脑砸了。
程煜白天去学校,晚上回来检查他的进度,顺便“辅导”。与其说是辅导,不如说是“点拨”。他从不直接给答案,只是指出林昕思路中的关键错误,或者提示一个可能的方向,剩下的,全靠林昕自己咬牙硬啃。
“这里,积分换元错了,重新看下换元法则。”
“这个级数收敛性判断,用比较判别法试试。”
“空间向量,想想右手定则。”
程煜的声音总是平稳,甚至有些冷淡,却奇异地能压住林昕濒临爆发的烦躁。有时候林昕被一道题折磨得双眼通红,几乎要放弃时,程煜会适时地递上一杯温热的牛奶,或者一块他喜欢的甜点,什么都不说,只是放在他手边。
这种沉默的“支持”,比任何鼓励的话语都更让林昕……难以抗拒。他像一头被胡萝卜吊着的驴,明知道前面是陡坡,还是吭哧吭哧地往前爬。
熬夜成了家常便饭。黑眼圈挂上了,人也憔悴了。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和想要得到“奖励”的强烈渴望,支撑着他。他查资料,翻课本,甚至腆着脸去问班上那个书呆子同桌,当然,是以“帮朋友问”的名义。过程痛苦得像蜕皮,但当他终于独立解出一道难题,看着自己写出的步骤和答案与标准答案一致时,那种巨大的成就感,竟然……有点爽?
第三天深夜,林昕终于画上了最后一题的句号。他瘫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迫不及待地拍照发给程煜,然后像条死狗一样爬到床上,几乎秒睡。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迷迷糊糊抓过来一看,是程煜的消息。
只有两张图片。
第一张,是他昨晚发过去的最后一道题的答案页,上面用红色的电子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勾,旁边写着一个简洁的单词:“Good。”
第二张,是一张电子邀请函的截图,全英文,设计精美,底部有唯一的二维码和编码,活动地点赫然是巴黎某著名艺术中心,时间下个月初,受邀人姓名栏是:LinXin。
下面跟着程煜的简短留言:「正确率78%。款项已转。邀请函已确认,护照和签证尽快准备。」
林昕盯着手机屏幕,睡意全无。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不是因为那七十六万八,而是因为那张邀请函!巴黎!私享预览会!他真的做到了!用一套他妈的高数题,换来了这个!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和满足感冲击着他,甚至比当初看到那双梦寐以求的球鞋时更甚。这是一种通过自己努“痛”力“苦”换来的、实实在在的“成果”!而程煜,不仅兑现了承诺,还附赠了一个远超预期的惊喜!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脚踝传来一阵刺痛才让他想起伤还没好全,但他顾不上,单脚蹦跶着冲出房间,想找程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