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进步的秘密（第3页）

林昕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补充道：“就……随便问问。今天有人提到。”

“哦。”程煜淡淡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在草稿纸上随手画了一个圆，里面接了一个四边形。“是一个几何定理，用于判定圆内接四边形。高考大纲不要求，但某些特定题型用它非常快。”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写下定理的内容和证明思路，言简意赅，却直指核心。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林昕忍不住追问。

程煜笔尖未停，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高中搞竞赛的时候看过。这类‘偏方’知道一些。”他写完，放下笔，看向林昕，目光里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深意，“不过，知道归知道，用的时候要小心。不是所有题都适用，用错了反而绕远。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很多阅卷老师不喜欢学生用超纲方法，除非你能保证过程完美，否则可能扣步骤分。所以，最好当成最后没办法时的‘救命稻草’，或者……自己检查时的‘秘密武器’。”

自己检查时的“秘密武器”。

这几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过林昕的心尖。秘密武器……只有他和程煜知道的秘密武器。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些枯燥的化学符号，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至少，教他这些东西的人，还掌握着一些很酷的、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武器”。

“那……你还有什么别的‘秘密武器’吗？”林昕忍不住问，身体不自觉地朝程煜那边倾了倾。

程煜看着他眼中难得燃起的、属于求知欲的光芒，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有。”他坦然承认，从旁边拿出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却极其工整的笔记和图形。“比如物理里的镜像电荷法解特定电场，比如化学里判断同分异构体数目的技巧，再比如英语阅读的一些快速定位方法……不过，”他合上笔记本，目光重新变得平和，“这些都不是正途。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秘密武器’再厉害，也得你有足够的内力催动才行。”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今晚的化学方程式：“所以，先把这些基础反应记熟。内力够了，‘武器’自然就能用了。”

林昕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术语没完全懂，但那种“我掌握了别人不知道的厉害东西”的感觉，让他莫名兴奋。他难得没有抱怨，抓起笔，开始吭哧吭哧地背那些反应式，仿佛背熟了，就能解锁程煜笔记本里更多的“秘密武器”。

程煜看着他难得的用功侧脸，目光落在少年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因为专注而轻咬的下唇上。

很好。

饵已经放下去了。

小鱼儿对“秘密”产生了兴趣。

他不急。

他会一点点地，把自己变成林昕学业上、乃至未来道路上，那个“唯一”的、拥有所有“秘密武器”和“捷径”的解答者。

他要让林昕习惯性地依赖他的思路，他的方法，他提供的“最优解”。让林昕觉得，离开了程煜，那些难题就再也找不到答案，那些“捷径”就再也无法开启。

当依赖变成习惯，习惯变成自然，自然变成不可或缺……

程煜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水。水温冰凉，滑入喉管，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头那丝因为猎物逐步靠近而升腾起的灼热。

他翻开了下一页化学讲义，声音平稳地继续讲解下一个知识点。

窗外，秋虫的鸣叫渐渐微弱。

书房里，灯光温暖，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少年偶尔困惑的提问，以及另一个男人永远耐心、永远能给出“答案”的低沉回应。

那些答案里，有些是知识，有些是方法。

而有些，是精心编织的、通往唯一方向的，温柔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