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温水煮青蛙（第2页）

林昕已经在了，瘫在椅子上玩手机，桌上摊着崭新的习题册和课本，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摆烂样。

程煜走进来，没说什么，先把手里一个精致的纸盒放在桌上。

林昕鼻子动了动，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什么？”

“‘蜜语’的新品，海盐芝士挞。听说今天限量，排了会儿队。”程煜打开盒子，浓郁的芝士咸香瞬间飘了出来。

林昕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强行压下，故作矜持：“……贿赂我？”

“算是吧。”程煜坦然承认，嘴角甚至带了点极淡的笑意，“学习是苦差事，总得有点甜头。不过，”他话锋一转，把盒子往旁边推了推，“做完今天的任务才能吃。”

林昕：“……”他就知道！没好气地瞪了程煜一眼，但到底没把“不吃就不吃”说出口。那芝士挞的香味实在太勾人了。

“先从你最头疼的数学开始。”程煜拖了把椅子，在林昕旁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笔下的动作，又不会显得过于压迫。

他翻开林昕空白的习题册，没看那些复杂的题目，反而指向最基础的概念公式。“我们今天不急着做题，先把这几个公式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林昕一脸“又来了”的不耐烦。

程煜也不生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边画边讲。他没有像沈确那样引经据典、步骤详尽，而是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甚至夹杂着林昕能听懂的游戏术语和现实比喻。

“……你看，这个公式就像游戏里的技能连招，前置条件满足了，才能触发后续效果。你之前总错，不是不会，是总忘‘平A’起手……”

“……想象你在赛车，速度是导数，加速度是二阶导，想超车，不光看现在谁快，还得看谁加速猛……”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不自觉集中注意力的磁性。林昕起初还心不在焉，渐渐就被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比喻吸引了，皱着眉，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思路走。

“这里，”程煜讲到一个关键点，停下笔，很自然地侧过身，手臂越过林昕的肩膀，指向他面前摊开的课本上的一行小字注释，“看这里，出版社加的这个小注，其实是理解这个定理的关键。沈老师可能没特别强调这里……”

他的手臂擦过林昕的肩膀，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林昕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朵尖微微发热。他闻到程煜身上那股清爽的、混合着淡淡书墨和阳光的味道，很近。

程煜似乎毫无所觉，指尖点着那行字，解释了两句，便自然地收回手臂，坐直身体，继续往下讲。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靠近，只是为了方便指给他看。

林昕眨了眨眼，心里的那点异样很快被程煜接下来的讲解冲淡。他发现，程煜讲的，好像……真的更容易听懂一点？至少那些符号和字母，在他脑子里不再是一团乱麻了。

第一次辅导，在芝士挞的诱惑和程煜“非常规”的讲解中，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两小时。林昕竟然破天荒地弄懂了两三个一直云里雾里的知识点，虽然做题依旧磕巴，但好歹有点思路了。

结束时，程煜把那个芝士挞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鼓励：“今天表现不错。奖励。”

林昕看着那个诱人的芝士挞，又看看程煜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温和的脸，心里那点因为被迫学习而起的烦躁，奇异地散了大半。他拿起挞，咬了一大口，咸香浓郁的滋味在口腔化开，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明天继续。”程煜开始收拾东西，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

林昕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反对。

日子一天天过去，程煜的“家教”身份逐渐稳固。他确实有一套，总能找到林昕最能接受的方式切入知识点，讲题精炼，重点突出，还时不时用“小奖励”吊着林昕的积极性——有时候是一块限量甜品，有时候是他随口提过一嘴的小玩意儿，有时候甚至只是承诺周末陪他去新开的赛车场玩两圈。

林昕的成绩依然起色缓慢，但至少，他不再那么抗拒晚上的辅导时间了。甚至，当程煜因为学校有事晚归时，他还会有点不习惯，对着空荡荡的小书房皱眉。

而程煜，在扮演“家教”这个新角色时，将“生活助理”的细致入微和潜移默化，发挥到了极致。

讲题时，他会很自然地凑近，呼吸几乎拂过林昕的耳廓，指着某道复杂的几何图形：“这里，添加这条辅助线，空间关系立刻就清晰了。”他的手指修长干净，点在纸面上，距离林昕握着笔的手，只有毫厘之遥。

林昕起初会下意识地缩一下，但程煜的目光始终专注在题目上，神情严肃认真，让他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几次之后，他便习惯了这种靠近，甚至会在思考时，不自觉地把脑袋往程煜那边偏一偏，为了看清他画的图。

当林昕做对一道难题，哪怕只是步骤对了思路清晰，程煜会伸手揉揉他的发顶，力道不重，带着赞许：“这里想得不错。”那动作快而自然，揉完即收，仿佛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嘉许。林昕会愣一下，然后耳根微红，别别扭扭地“哼”一声，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翘。

有时林昕困了，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程煜不会大声呵斥，只是轻轻用笔杆敲一下他的习题册边缘，声音压低：“大哥，集中精神。这道题解完，允许你休息十分钟。”笔杆敲击的轻微震动，顺着桌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督促。林昕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对上程煜平静却坚持的眼神，嘟囔两句，还是揉揉眼睛继续看题。

最让林昕心跳失序的，是那些“纠正”时刻。

他的英文书写一直很潦草，像一堆纠缠的蚯蚓。程煜有一次看不下去，直接握住了他拿笔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