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主动递上缰绳（第3页）

这跟直接说“我把我的钱和我的经济命脉都交给你了，随便你玩”有什么区别？！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更尖锐、更冰冷的荒谬感和……啼笑皆非。

呵。

程煜几乎要笑出声来。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看来上辈子，很多事情的发展轨迹，也未必就是唯一的、必然的结局。只是因为自己当时选择了那条“付出真心、严格管教”的路，才将林昕一步步推向了对立面，催化出了那个扭曲的、充满敌意的形象。

而这辈子，他换了一种方式，仅仅是温和、顺从、不主动靠近也不施加压力，竟然就看到了林昕如此……“纯良”甚至“傻白甜”的一面？

原来剥开那层被宠坏的骄纵外壳，里面可能只是一个有点任性、有点幼稚、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甚至有点……懒得动脑的富家小少爷？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一扇他从未窥见过的门。

门后，或许不是深渊，而是一片……混沌未明、可供涂抹的空白？

“怎么？”林昕见他一直盯着卡发呆，半晌不说话，眉头又皱了起来，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重，但带着不满，“你不行？”

那语气，那眼神，活脱脱像是在质疑一个被吹嘘过度的“高手”是不是名不副实。

程煜被这一推，猛地回神。

他抬起头，看向林昕。少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和质疑，仿佛如果程煜敢说一个“不”字，他立刻就会收回卡，并且把他打入“骗子”行列。

程煜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惊讶、感动和受宠若惊的神色。他握紧了手里的卡，声音甚至刻意放软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没有，少爷。”他连忙否认，眼神真诚（至少表面如此）地看着林昕，“我只是……有点感动。没想到您这么信任我。”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像在立下军令状：“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昕看着他这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脸上的不耐稍微散去一些，但依旧撇了撇嘴，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别叫我少爷了，跟演电视剧一样，肉麻死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以后没人的时候，管我叫大哥。”他抬了抬下巴，一副“这是给你面子”的样子，“有人的时候，随便你。”

大哥？

程煜这次是真的有点想笑了。不是伪装，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冰冷嘲讽的笑意。

上辈子恨不得将他踩进泥里的“林少爷”，这辈子主动要求他叫“大哥”？

这身份的错位，这关系的扭曲，简直荒谬得令人捧腹。

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只是顺从地、甚至带上一丝“荣幸”地点了点头，语气恭顺：“好的，大哥。”

林昕似乎对这个新称呼和程煜的顺从颇为满意，脸色好看了不少。他最后瞥了一眼程煜书桌上那些厚重的、一看就很高深的经济学书籍，嘀咕了一句“书呆子”，然后转身，双手插兜，迈着他那特有的、散漫又骄傲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给了程煜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扬长而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程煜坐在电脑椅上，一动不动。他低头，再次看向手里那两张卡。

黑色的卡面冰冷坚硬，边缘反射着台灯的光，像两块沉默的黑色碑石。

良久。

一声极轻、极冷的低笑，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程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丝毫温度，却充满了玩味和某种黑暗兴奋的弧度。

他拿起那张存有600万的卡，指尖轻轻摩挲着卡面上凸起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