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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递上缰绳（第2页）

但这辈子……

程煜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神都依旧温和顺从。他迎着林昕那看好戏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知道的，少爷。您泡澡前给我发信息，我过去。”

没有一丝犹豫。

没有半点难堪。

仿佛这只是助理职责中再平常不过的一项。

林昕脸上那等着看好戏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程煜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甚至……有点过于干脆了？他预想中的窘迫、推诿、哪怕是一丝不情愿都没有出现。

这让他准备好的后续“刁难”和“嘲讽”有点无处着落。他心底那点“揭穿对方伪装”的得意感，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下去一小块，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更深的狐疑和……不爽。

这人……是真能忍？还是根本不在意？

林昕蹙了蹙眉，决定换个方式。他站起身，走到程煜的书桌前。程煜是坐在带滚轮的电脑椅上的，林昕便很自然地走到他旁边，双手随意地搭在了电脑椅两侧的扶手上。

这个姿势，让他微微俯身，脸离坐着的程煜很近。

少年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点独属于这个年龄的、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程煜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长睫毛，和那双漂亮眼睛里此刻清晰的、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服气的光芒。

“听说你很聪明。”林昕开口，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点意味深长，“给了爷爷一份什么投资计划，让爷爷赞不绝口，夸了你整整一个晚饭的时间。”

来了。

程煜心中默念。上辈子，类似的场景发生过无数次。林老爷子每一次对他的赞赏，都会像催化剂一样，加剧林昕对他的敌意。那些赞赏在林昕耳中，不是肯定，而是对比，是压力，是剥夺了他这个“正牌继承人”光彩的利刺。

所以，这是要开始找茬了吗？质疑他的能力？嘲讽他的出身？还是直接贬低那份计划？

程煜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应对说辞，谦虚的，将功劳推给林老爷子指导的，或者转移话题到林昕身上的。

然而，林昕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在了程煜所有预设的剧本上。

只见林昕说完那句话，并没有继续嘲讽或质疑，而是直起身，从自己那件潮牌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卡，递到程煜面前。卡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哑光。

“这是我的资产，里面是600万。”林昕的语气很随意，仿佛说的不是600万，而是600块，“你不是会翻倍吗？把它给我翻倍。”

程煜愣住了。他的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甚至忘了伸手去接那张卡。

林昕见他没反应，不耐烦地把卡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程煜的胸口：“你今天不是办了银行卡吗？喏，以后盈利的钱，打到你的卡里。然后——”他眨了下眼，嘴角露出一丝狡黠又得意的笑，“你再去办一张那张卡的副卡，给我。”

他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秘密：“这样，爷爷以后再停我的卡，我就不怕了。嘿嘿。”

他笑了两声，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恶作剧得逞般的纯然得意，完全不像是在处理一笔巨款，更像是在策划一个如何瞒过家长的小把戏。

“这张卡你也拿着。”林昕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张颜色不同的卡，一起塞进程煜手里，“爷爷会每个月都给我零花钱，不多，也就几十万吧。你都拿去翻倍。以后……”他拍了拍程煜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我就只用你的副卡就可以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程煜，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所当然的期待：“你会做到的，对吧？”

程煜：“……”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两张沉甸甸的、冰凉的黑卡。一张是600万的“资产”，一张是未来持续流入的“零花钱”管道。

脑子里嗡嗡作响。

荒谬。

太荒谬了。

他预想过林昕无数种反应，刁难、羞辱、挑衅、冷漠……唯独没有这一种——主动把巨额资产送到他手上，让他“翻倍”，并且计划用他的卡来规避家长的监管。

这算什么？

猎人还没开始挖陷阱，猎物就自己走过来，叼着一根纯金打造的缰绳，眼巴巴地递到他手里，还催促他：“快，拴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