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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的翅膀（第3页）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拿过了林昕手里的毛巾。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林昕还带着湿气的手背。

林昕的手微微一僵，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没有立刻抽开。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毛巾，任由程煜接过，甚至有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麻烦。”

程煜动作轻柔地，用毛巾包裹住林昕的头发，慢慢吸干水分。他的动作很专业，力道适中，既不会扯痛头皮，又能有效吸干水分。上辈子，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但这不代表他不会。照顾人的技巧，他学得很快，也很精。

林昕起初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在程煜恰到好处的按摩下，他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舒服喟叹。

擦得半干，程煜又拿来吹风机。呜呜的风声响起，温暖的气流拂过发丝，程煜的手指穿梭在柔软的发间，动作细致而有耐心。

整个过程，林昕异常地配合，甚至有些昏昏欲睡。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会因为程煜拨弄到他的耳朵而轻轻缩一下脖子。

程煜一边吹着头发，一边透过镜子的反光，观察着林昕的表情。少年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脸上是全然放松甚至有些享受的神情，像一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

完全没有警惕。

完全没有排斥。

甚至……有点依赖这服务？

程煜的心沉了沉，又仿佛有什么更黑暗的东西，在深处悄然滋生。

吹干头发，程煜放下吹风机，拿起搭配好的衣服：“少爷，衣服。”

林昕睁开眼，看了一眼，似乎还算满意，站起身，很自然地开始换衣服。程煜站在一旁，没有避嫌，也没有上前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目光平静，像是在观察一件物品，评估其成色。

林昕穿好衣服，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左转右转，然后随手抓了抓被吹得蓬松柔软的头发，嘟囔了一句：“还行。”

说完，他走到门口，趿拉上程煜提前拿出来放在那里的球鞋，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房间里的程煜：“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吃午饭？”

语气依旧是那种带着点不耐烦的少爷腔调，但比起上辈子动辄“滚出去”的恶劣，简直可以称得上“温和”。

程煜垂下眼睑，掩去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迈步跟了上去。

早餐是两人在老宅餐厅单独用的。林老爷子似乎有早会，已经出门了。

长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林昕坐下后，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开始挑拣自己喜欢的食物。他吃东西的样子并不粗鲁，但很随意，只吃煎饺的馅儿，把皮剩下；喝豆浆只喝两口就推开；对那盘精致的虾饺看都不看，反而对一碟不起眼的腌黄瓜情有独钟。

程煜坐在他对面，安静地进食。他吃得不多，但很慢，很仔细，姿态优雅。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林昕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昕似乎完全没在意他的存在，一边吃，一边拿着手机刷着什么，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轻笑。

餐厅里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林昕手机里偶尔传出的短视频音效。

程煜全程沉默。

他在消化，在思考。

这顿安静得近乎诡异的早餐，和之前那顿家宴，以及今天早上的种种，串联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林昕。

一个……似乎可以“接近”，甚至可能“掌控”的林昕。

这个认知，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心底那根复仇的弦绷得更紧，同时也被拨弄出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兴奋的颤音。

猎物露出了柔软的腹部。

猎人，该如何下刀？

是直取要害，一击毙命？

还是……慢慢靠近，享受那猎物逐渐依赖、最终发现真相时绝望的眼神？

程煜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他看着对面那个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手机世界里的少年，眼神幽深如古井。

林昕，欢迎来到我的新游戏。

这一次，我会很有耐心。

陪你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