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重生者的赌局（第3页）

不只是关于林昕如何伤害他，而是关于林氏集团的权力结构、业务短板、潜在危机，以及——林老爷子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这个老人白手起家，将一家小作坊做成行业巨头，临到晚年，最大的心病就是独孙林昕。儿子儿媳早逝，他对这个孙子宠到了骨子里，却也清楚知道，以林昕的心性和能力，根本守不住家业。

所以他需要一把刀，一面盾，一个既能保护林昕、又能让林氏继续前行的人。

上辈子，程煜以为自己是那个人选。他错了。在林老爷子眼里，他始终只是一件精心挑选的工具。工具用旧了，钝了，或者主人改变主意了，就可以换掉。

“但这次不一样。”程煜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笔尖几乎划破纸背，“我不做工具，我要做执刀的人。”

十二月初，城西旧货市场。

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程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在拥挤的摊位间穿梭。他已经来过三次，摸清了顾老三摊位的位置和营业时间。

今天，他终于在那一堆杂物里看到了那把壶。

深紫色的砂料，壶身圆润，壶柄线条流畅，盖钮是一只小小的蜷卧松鼠，栩栩如生。它被随意搁在一个破纸箱上，旁边堆着缺口的瓷碗和生锈的农具，壶身沾着灰尘，壶底有一道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的裂纹。

“小伙子，看上什么了？”摊主顾老三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

“随便看看。”程煜蹲下身，状似无意地拿起旁边一个铜烟斗把玩，“老板，这个多少钱？”

“那个啊，老物件，八十。”

“太贵了。”程煜放下烟斗，目光扫过紫砂壶，“这壶呢？看着挺旧了，壶底好像还裂了。”

“咳，这壶是有点年头，不过有裂就不值钱了。你要的话，三十拿走，当个摆设。”

程煜的心跳快了一拍，脸上却露出犹豫：“二十吧，我就拿回去种点小多肉。”

“二十五，最低了。”

“成交。”

程煜付了钱，用旧报纸把壶仔细包好，塞进书包。转身离开时，他感觉到顾老三还在背后嘀咕“现在的学生真会还价”，但他毫不在意。

二十五块，换未来至少四十万。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笔完全基于“先知”的、稳赚不赔的投资。更重要的是，这件事验证了一件事：大的历史轨迹，至少在某些具体的事件上，尚未改变。

这就给了他更大的操作空间。

------

元旦过后，程煜提交了“明日之星”计划的申请表。

在“如果你有一笔启动资金，你会用来做什么？”这个问题下面，他没有写任何关于教育、慈善的漂亮话。

他写的是：

“我会用百分之七十的资金，买入‘星源科技’的股票。这家公司在固态电池电解质材料上取得了关键突破，虽然目前股价低迷，但一旦专利正式公布并获得下游厂商认证，价值会在六到九个月内飙升三到五倍。剩余的百分之三十，我会投资于两个区块链开源项目的早期开发，不是炒币，而是看好其底层技术在未来三年对供应链溯源和数字版权领域的改造潜力。启动资金的意义不在于多少，而在于验证判断的勇气和将认知变现的执行力。”

大胆，精准，充满攻击性。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

但他知道，这恰恰是林老爷子想看到的。那个老人自己就是从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的，他欣赏谨慎的谋士，但更偏爱敢于亮剑的野心家。

申请表提交一周后，程煜接到了陈经理的电话。

“申请表提交一周后，程煜接到了陈经理的电话。此时已是深秋，距离他重生醒来，过去了两个多月。

“程煜，你的申请表我们看了，观点很犀利，不像个高中生。”陈经理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周六下午两点，林氏大厦三十六楼，董事长想亲自和你聊聊。”

终于来了。

比上辈子——如果那也算“上辈子”的话——足足提前了四个月。那时他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而现在，他才高三上学期。

“谢谢陈经理，我会准时到。”程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挂断电话，窗外梧桐叶正纷纷落下。他走到宿舍那面小镜子前。镜中的少年面容干净，眼神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冷冽。十八岁，最好的年纪，也是最适合开始一场精密复仇的年纪。

他取出那套用“第一桶金”购置的行头——不是西装，那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太刻意了。他选择了一件质地优良的浅灰色羊绒衫，搭配深色休闲裤和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既不显寒酸，又保留了学生的清爽感，更重要的是，这种打扮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尤其是面对一位溺爱孙辈的老人。

周六，林氏大厦。程煜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大厦对面的咖啡店坐了一会儿，观察着进出的人群，也让自己彻底进入“状态”。

两点整，他被秘书引至顶楼那间熟悉的会客室。布局依旧，就连空气里淡淡的檀香都未曾改变。宽敞的会客室里，一个老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正在泡茶。他穿着中式绸衫，头发银白，面容清癯，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程煜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洞悉一切的眼神。

林振华，林氏集团的创始人，林昕的爷爷。

上辈子，程煜敬畏他，感激他，最终也……怨恨他。怨恨他给了自己希望，又纵容了那场毁灭。

但现在，程煜只是平静地走上前，微微鞠躬：“林董事长，您好。我是程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