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长推了推眼镜,打量着程煜:“我听院长说,你成绩很好,特别是数学和物理?”
“还可以。”程煜回答得谦虚,但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
里面不仅有他过去三年的成绩单,还有一份详细的未来三年学习计划,以及几页手写的数学建模思路——用基础的微积分知识解决了一个简单的物流优化问题。
王校长翻看着,眼睛渐渐亮起来:“这是你独立完成的?”
“参考了一些公开论文,但模型是自己构建的。”程煜顿了顿,补充道,“我最近在自学编程,尝试把这个模型写成简单的算法。不过孤儿院的电脑太旧了,跑起来有点慢。”
这句话是故意加的。上辈子他太专注于展示“优秀”,却忘了展示“困境”和“潜力”。林氏的人最看重的,从来不只是成绩。
果然,一直沉默的陈经理开口了:“你对计算机感兴趣?”
“我认为这是工具,和数学一样,是解决问题的工具。”程煜看向他,眼神干净而坦诚,“我查过资料,未来五年人工智能和数据分析会深刻改变很多行业。我想提前准备。”
陈经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程煜看见他拿出手机,似乎发了条信息。
面试很顺利。王校长当场就决定将其中一个名额给程煜。临走时,陈经理递来一张名片:“林氏基金会有个‘明日之星’计划,为有潜力的青少年提供额外的学习资源和mentorship(导师指导)。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填一下申请表。”
程煜双手接过,指尖触及名片边缘时,控制住了轻微的颤抖。
上辈子,他是进入明德高中半年后,才通过层层选拔进入这个计划的。这次,他提前了至少十个月。
“谢谢陈经理,我会认真填写。”
“不用谢我。”陈经理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是你自己争取的。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申请表里有个开放式问题:如果你有一笔启动资金,你会用来做什么?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很重要。”
程煜目送两人离开,手心里的名片被握得微微发烫。
他知道那个问题为什么重要。上辈子,林老爷子亲自看了所有申请者的答案。而他当时的回答是:“投资教育,因为知识是唯一别人夺不走的东西。”
很标准,很高尚,但不是林老爷子想听的。
那个白手起家、在商海沉浮数十年的老人,想看到的是野心,是魄力,是对财富和机遇最本能的嗅觉。
程煜回到宿舍,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他这几年攒下的所有“财产”:三百二十七块现金,几张获奖证书,还有一本边角磨损的《孙子兵法》。
他翻开兵法,在“计篇”那页的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日期和地点:
“2025年3月12日,城西旧货市场,顾老三摊位,紫砂壶,壶底有裂。”
上辈子,他偶然在财经新闻里看到一则短讯:某知名收藏家在城西旧货市场以两千元购得一把清代紫砂壶,转手拍出四十七万高价。当时只是感慨命运无常,现在却成了他第一桶金的钥匙。
但三千块的本金从哪里来?
程煜的目光落在那些获奖证书上。国家级数学竞赛一等奖,物理竞赛特等奖……这些上辈子他只用来申请奖学金的东西,现在有了新用途。
他打开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登录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论坛账号。在这个小众的极客社区里,悬赏解决技术难题是常事。上辈子他做过程序员,知道几个后来成为行业痛点的算法问题。
他花了一下午时间,写出了两个简洁优雅的解决方案,附上详细的注释和测试用例,分别发在了对应的悬赏帖下。
其中一个悬赏金额:三千元。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是黄昏。雨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清澈的绛紫色,远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散落的星辰。
程煜靠在窗边,看着这片他上辈子挣扎、奋斗、最终坠落的地方。
复仇需要耐心,需要算计,需要将每一步都走得精确无误。但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二十四年,他用了二十四年陪林昕玩一场“养成游戏”,这次,他要用更短的时间,玩一场更大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论坛私信。那个悬赏者回复了,语气激动:“兄弟,你这解法太漂亮了!钱已打,加个联系方式?我们团队最近在招人……”
程煜看着转账通知里多出的三千元,缓缓笑了。
第一枚棋子,落下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程煜的生活进入了某种精密的节奏。
白天,他在明德高中上课,以近乎完美的成绩迅速成为各科老师的宠儿。但他刻意保持低调,不与任何同学深交,将全部精力投入两件事:学习和观察。
他观察那些家世优越的同学的言谈举止、消费习惯、人际关系网。他记下他们不经意间提到的行业动态、家族生意、投资风向。这些碎片信息,在重生的视角下,能拼凑出惊人的价值图景。
晚上和周末,他泡在市图书馆,用那台用悬赏金换来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做三件事:
第一,深入自学金融和编程知识。上辈子的经验加上这辈子系统性的学习,让他的进步速度快到惊人。他开始在一些专业论坛上匿名发表见解,逐渐积累起一个小小的、高质量的关注者网络。
第二,跟踪研究几家他印象中会在未来几年爆发式增长的公司。其中一家做新能源电池材料的小企业,上辈子在三年后被巨头收购,估值翻了近百倍。他现在开始用零散资金买入其股票,每次只买一点点,避免引起注意。
第三,他重新梳理了上辈子关于林家的所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