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面上的宠物窝进出都是正面一个圆洞,猫狗低头钻进去,出来的时候倒着退。
林南星观察过英短的动作,猫进去容易,出来的时候总要拱半天。
他试着在图纸上开了侧向通道,又试了顶入式,但每次刚觉得差不多行了可以交给甲方,睡一觉醒来又觉得还差点什么。
数位笔在指间转了两圈,最终被他搁在桌上。
然后拿起了手机。
和谌既明的聊天记录停在三天前,谌既明发了一张面料打样的照片,灰蓝色粗织纹,问这个颜色你觉得怎么样。
林南星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再往上翻,是上次江边散步那天晚上,谌既明到家后发了一条“到了”,林南星回了个“嗯”。
简单得几乎算得上潦草。
拇指悬在对话框上方停了好几秒。
林南星其实说不太清自己在犹豫什么,工作上找合作方沟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对方还是谌既明。
但自己总觉得主动找他这件事在某个说不清的时刻变了质,好像多找一次就多承认一点什么似的。
犹豫许久,最终他还是在输入框里打了字,删掉,重新打,又删掉。反反复复三遍之后,最终发出去一句:宠物窝的动线,我改了几版总觉得卡住,你方便的时候提提意见?
发完锁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对着显示器深呼吸一口气。
不到两分钟,屏幕亮了。
谌既明的回复只有一行字:发我邮箱,别急。
又追加一条:晚些点评。
他依言将图纸导出发送,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把数位笔重新拿起来,仍在指间转着。
下午四点的光斜斜地打在桌面上,把便签纸的边角照得微微发亮。显示器旁边的咖啡杯里面的冰块已经彻底融化,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南星拿起来,谌既明发了一条语音。
他把手机贴到耳边,稳重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响:“侧向通道的思路是对的,但是开口位置高了大概八公分。猫的肩高决定它出来的时候前爪着地点,你按人的直觉去开的那个高度,把曲线改一下试试。”
林南星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然后把图纸点开,找到侧向通道的轮廓线,握着数位笔开始重新描。
光线缓慢地偏转角度,把工位上那排便签纸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拉长,直至夜幕降临。
显示器屏幕上,宠物窝的结构线条在新的弧度里渐渐收拢成一个更妥帖的形状。
而林南星没注意到自己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