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震起来,谌既明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峰微微动了一下。
林南星示意他接,非常善解人意地往旁边走了几步,倚在石栏杆一侧。
他没去看江,目光落在几步之外的谌既明身上。
路灯投下的光仿佛是聚光灯,将谌既明接电话的姿态和举动都无限放大,映照在林南星眼中。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笑了一下,跟平时对客户与同事的礼貌不一样,有几分无奈的纵容。
林南星忽然回忆起过去这些年。
大学毕业后进了穗沣,从实习生做到现在,搬过两次家,换过几任直属领导,收入稳定,周末偶尔约朋友吃饭看展。
但总有把生活过成了标准流程的感觉。
早上闹钟响,出门,地铁,工位,开会,改图,下班,晚饭,刷一会儿手机,睡觉。
没有什么不好,但也不觉得哪里特别好。
而现在,谌既明忽然从天而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从合作项目,到主动解围,教他面对潘锐杰……今天甚至出面解决的一个难题,一起一起在江边散步,吃饭时覆在他手背上温热的掌心,甚至把整个项目周期推翻重来。
单拎出来,每一件都有可能发生在和同事、上级、师傅之间。
但放在一起,就演变成了林南星不太敢细想的分量。
谌既明挂了电话回来,手机十分潇洒地在手里转了一圈。“是我妈,说下周回国。”
“你家人在国外?”
“嗯,去新西兰住了大半年,回来之后估计有一阵要忙,收拾房子,陪她办各种事。”谌既明把手机收回兜里,十分郑重地补充,“我们见面可能会少一些。”
林南星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被他这一句搅弄得七上八下,口不择言地回答:“没事,不着急,你慢慢来。”
一周后。
研发部连着加了一周的班,一片唉声。
工位上摞着的外卖盒和咖啡杯层层叠叠,茶水间的老咖啡机终于没撑住,它陪大家熬过三个项目节点,上周开始出水就不利索,萃取出来的液体颜色淡得接近洗锅水。
行政下午让人搬了台新的上来,银灰色的机身,锃亮得跟整个工区的画风格格不入。
林南星对面的同事路过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寒暄:新来的啊。
自然无人回应。
午休时分,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声持续不断地从天花板里渗出来。
林南星在摆弄平板,宠物家具的结构图已经出来了,铺了满屏。
最核心的那个功能模块——宠物进出窝的动线设计,修修改改始终没有定下来。
用带鱼屏看,投屏在会议室讨论,现在在平板上,林南星又用数位笔在上面圈了好几个区域,标注了一堆修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