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然指尖微缩,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陈安的手。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将交握的影子投在斑驳墙上,像是一株缠在一起的藤蔓,分不清你我。
过了很久,老僧拄杖起身。
“夜已深了,二位施主早些歇息。”
苏景然也站起身来,朝他微微欠身。
“多谢师父。”
老僧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老衲多嘴一句——”
他看着陈安,又看向苏景然。
“万般皆是心,万般皆是缘。心若坦然,聚散皆是安然。”
说罢,缓步离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禅室里只剩苏景然和陈安。
炉中檀香早已燃尽,烛火也暗了几分。窗纸外透进淡淡月光,薄薄一层铺在地上,像是落了霜。
苏景然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望着那摇曳的烛火,没有说话。
陈安在他身边坐着,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苏景然忽然轻声开口。
“陈安。”
“嗯。”
“如果有一天——”
“没有那一天。”陈安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笃定得像一句誓言。
苏景然转头看他。陈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下颌绷得很紧。
苏景然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说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陈安搭在膝上的手。指尖凉凉的,碰上陈安温热的手背,像是一片落进掌心的雪。
陈安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翻转手掌,将他的手握进掌心,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会消失。
苏景然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两人身上,薄薄一层,像是给这场未说完的对话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纱。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钟响,沉沉的,在夜色里荡开,又慢慢消散。
这一夜,苏景然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陈安也没有追问。
他们都隐约知道,有些话不必说尽,有些日子,不必数着过。
可那只紧握的手,一整夜都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