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
“嗯。”
“你说,人心……真的这么可怕吗?”
陈安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看着苏景然,像在想什么。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有些人,心里只有自己。旁人是什么,他不在乎。”
苏景然垂下眼。
“可那个人……一心为民。他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是。”陈安说,“所以他值得被记住。”
苏景然微微一怔。
陈安看着他,目光平静。
“公子做的,已经够了。查明真相,让凶手伏法,他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苏景然没有说话。他垂着头,望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陈安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公子。”
苏景然抬起头。
陈安看着他,声音很轻。
“别想了。”
苏景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救过人,也眼睁睁看着人死在面前。如今又替死者查明真相,让凶手伏了法。
可那又怎样呢?人还是死了。
“陈安。”
“嗯。”
“我有时候觉得……”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陈安没有追问,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走吧。”
“嗯。”
马车缓缓启动,向北驶去。
出了城门,沈清言跟上来,隔着车帘说:“苏公子,我前头有别的事,得先去京城一趟,怕是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
苏景然掀开车帘:“你要先行?”
“嗯。”沈清言点头,“去了京城,办些事。”
苏景然想了想,对他说:“正好,烦请帮我带给我大哥口信。告诉他,我中秋前后到。他住京城东城”
沈清言咧嘴一笑:“放心,一定带到”
他又看了一眼马车,扬了扬手:“苏公子,陈兄弟,后会有期。”
说完便大步往前走去。他没有马,走得却不慢,步子又大又快,不多时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苏景然望着他的背影,放下车帘。
窗外,日头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