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9 章（第2页）

白发出一个不屑的单音。

平井琉同步一抖，像一只受惊的仓鼠。

“据我所知，确实有一只般若在此盘桓。”他硬着头皮说，把自己的目光焦点继续下移，最后钉在桌上的大麦茶瓶身。放慢了语速，尽可能咬字清晰，似乎是在回忆某一种已经生疏的礼仪用语。

“以我个人愚见，般若是嫉妒的妖怪，源头应该是一位人类女性，或者是她的随身物品。只要予以消灭，就可以解除困扰。”

“那么你有怀疑的目标吗？这里的住户应该都经常来便利店里买东西吧？”

“是，最有可能的人选是一楼103的住户森山太太。她的丈夫沉迷柏青哥，没有正式的工作，森山太太一直在打零工补贴家用。最近也有传闻，森山先生经常在……一些地方过夜，还问森山太太要钱，让她十分困扰。邻居们都可以听见他们家的动静……”

“虽然她引来了妖怪，但是她也不是故意为之，自己更不知情，罪不至此，还请高抬贵手，多多宽容。”平井琉视死如归地把最后一句话讲完，等待着不可知的未来降临。

听起来就像是他们下一秒就会狂性大发，把一楼夷为平地似的。

“你要我们保留她的性命，那么有没有替代的方法呢？”听见榊原结这番话，白诧异地抬头。榊原结冲着他摆摆手，于是白继续保持了沉默。

平井琉在自己的怀里掏了掏，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他从看上去空无一物的口袋里取出来一份密密麻麻写着咒文的符咒。

“虽然不能完全根除，但是除妖之后，再将它摆放在常世的话，数年之内不会再引来妖怪。”说完之后，他忐忑地等着回应。只管用几年的暂时性措施，听起来很逊，但这也是现代的阴阳师们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榊原结其实没什么不满的。这世上就不存在什么一劳永逸的方法，能短时间管用就已经很不错了。他把符咒放在办公桌上，又慢悠悠地开口：“我个人还有一个请求——”

在平井琉好像有一点死了的眼神中，他面不改色地说：“我对如今的阴阳师采用的防身手段有些好奇。”

平井琉一咬牙，掏出来几张符纸：“粗浅之作，让您见笑了。只要念动咒言‘急急如律令’就可以使用。”

榊原结接过来，符纸的质地比他想象中的厚实。看着快要晕过去的平井琉，他最后还是安慰了一句：“不用这么紧张。以后如果你对常世有什么需求也可以联系我们。”

该送走平井琉了。扯着白的虎皮固然好用，但是在拖下去被发现他完全就是个门外汉也不好收场。榊原结想着，朝着白招了招手。

“白，送我们的客人离开吧。”

“请等一等，我可以自己……”平井琉的话还没说完，他又被白拖进了常世。

榊原结在一边看完了整个过程，就像是突然被拖进了水里，“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原来被带进常世，从第三视角来看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白很快就去而复返，他一从常世里钻出来，榊原结就毫不吝啬地给予鼓励：“做得很好，辛苦你了。白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我很高兴。”

听见这句夸奖，白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眼睛发亮。

“平井明明是个年轻人，说话怎么像个老头子。”榊原结托着下巴，即使是他印象中的爷爷奶奶那一辈人也没有这么老气横秋地说话过。

“是阴阳师的规矩，以前他们不好好说话，我们就把他们赶出去。”白在榊原结身边坐下，脑袋微微一歪，想把自己的头放在榊原结的膝盖上。

很不巧，那对红黑色的鹿角非常不是时候地刮擦到了榊原结的袖子。

于是榊原结动了动，把自己的手臂挪开，异常体贴地问道：“我撞到你了？”

白摇摇头，他发现如果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那么他的鹿角就一定会把那张碍事的办公桌顶开，只好作罢。

另一边，从常世被丢进小巷里的平井琉劫后余生地拍拍自己的胸口。

“活下来了……”他自言自语道，夜风吹过，他只感觉自己背后凉嗖嗖的，全都是方才出的冷汗。

随后脚底过于鲜明的颗粒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平井琉一低头，他的袜子就这么直接接触了马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鞋子就再也没在他的脚上过。

他脸色一苦：“该不会是丢在常世里了吧……”

尽管自己还光着脚站在路边，他义无反顾地打开手机里的LINE，开始噼里啪啦地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