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爷爷和她外公是挚友,我们一个院子里长大,上的学校也一样,抬头不见低头见。”屈玉覃看了她一眼,夏竹晟一手擒住他的脖子,“干什么,嫌我烦?”
“我说什么了,你自己脑补的吧。”屈玉覃回敬一句,夏竹晟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哇,你们感情真的好好啊,我都没有兄弟姐妹,完全想象不出来。”庾音道:“荷叶你是不是也有个妹妹,我记得金老师说过。让我猜猜,她不会叫荷花吧?”
荷叶忍不住笑,“对,她还有个小名叫花略略。”
“我真猜对了!”庾音一下子来了兴趣,“花略略……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她以前学说话慢,发音不清楚,别人喊她花妹妹,她就跟着学。后来家里人问她叫什么呀,她就重复说花略略、花略略,之后我就这么一直叫她了。”
“啊,好可爱!”
他们说了一会儿,四个人坐着或站着,风迎面拂过,不知过了多久,夏竹晟哼起《稻草人》的调子。
她的嗓音很低,带着浅浅的鼻音,哼到动情处,调子迤逦。荷叶抬头仰看,月亮很亮,看不见星星。
“我们去塔上吧。”屈玉覃提议。
上塔的楼梯很窄,一次只能爬一个人。
荷叶冻得流鼻涕,他搓了搓,后边曾可莘颤抖着问:“好高,吓死我了,荷叶你进去了没?”
“快了。”前脚夏竹晟刚落地,荷叶跟着钻进了尖塔楼内部。
他在小松爬过更高的松树,走这几步台阶并没有犹豫,只是曾可莘和庾音胆子小,尤其是曾可莘。他爬到一半吓得卡住,被断后的屈玉覃赶着催。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喊了!”曾可莘在半道上嚷嚷,“你和庾音别上来啊,我还没找到放脚的地方。”
“你踩这里,旁边有护栏,不会掉下去。”荷叶朝他伸手。
“可梯子中间镂空,我腿卡住了怎么办!”
磨着磨着,曾可莘终于踏上平地,也顺势瘫软在地。庾音恐高,屈玉覃只能托着她上去。折腾了好一会,五个人终于顺利上塔。
尖塔楼呈欧式,中式雕梁画栋,下面是石柱,只有塔尖一块儿可以站立。内壁有少许雕花和油彩,除此之外只剩几根柱子。
四面夜风攒动,压缩成狭小的四方块,朝他们扑面而来。曾可莘摩擦着卫衣下摆,“吁,这里怎么更冷?”
“我……张不开……嘴了……”夏竹晟呛得直咳嗽。
荷叶扣上帽子,又被吹下去,几次三番,屈玉覃帮他拎住,“看见星星没?”
荷叶挣扎着摇头。
“你们学我这样!”
夏竹晟仰躺着,朝上探出石台,她两边手肘撑住石台处,脸颊跟着倒转了个面。
庾音拉住她,“太危险了,小夏。”
夏竹晟摆摆手,“没事,石台这么高,不会掉下去的。”她抬头,邀请道:“来呀,荷叶。”
曾可莘的脚还在哆嗦,他坐在塔中央,盘腿当个旁观者。荷叶无所事事地寻找星星,有一颗异常亮。
“怎么就一个,没劲。”夏竹晟支着脖子,吸进满腹的凉气,“冷,冷死了。”
“那是金星,离月亮近。”荷叶指着。
“启明星吗?”庾音问。
“嗯,如果金星和月亮贴在一起,就叫金星抱月。”
簇拥的夜色里,水波流转。屈玉覃回头,那双狭长的眼睛起伏起来,最后变成完整的弧形。“也是你们家乡的说法?你该剪头发了。”
“不是,书上写的。”
风一阵接一阵,头发吹得人刺挠,荷叶拨开刘海,只听见哒哒的敲打声。
庾音的指尖拍打着墙壁,她唱:“阿妈说家里的鸭在跑,一片灵魂去追,走遍稻田,弄丢了,我又喊一片去追,它说不去。”
曾可莘也百无聊赖地打着拍子。
夏竹晟率先笑出了声,“它竟然说不去。”
“是呀,它为什么不去?”庾音问:“这首歌到底在唱什么?”
“家庭故事吧,一个可怜的孩子。”曾可莘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