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对峙过程中,殷恒始终站在殷正鸿身侧,没有说过一个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也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他才对着殷正鸿欠了欠身,“谢谢父亲成全。”
茶叙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其间,殷正鸿宣布了更多关于集团架构调整的细节。殷恒的副董事长办公室设在总部大楼三十二层,与殷正鸿的办公室只隔了一层。他将直接掌管科技基金、新能源板块和海外业务,同时对能源和地产板块拥有“战略指导权”——这个模糊的说法,实际上意味着殷峥和殷嵘的重大决策都必须经过他的审批。
几位旁支叔伯纷纷上前恭喜殷正鸿“后继有人”,说些“殷氏兴旺”“虎父无犬子”之类的客套话。殷正鸿照单全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殷灼。”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殷灼转过身。殷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距离大约两米,恰到好处地维持着社交距离。
“小弟。”殷恒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殷灼挑了挑眉:“你倒是叫得顺口。”
“早晚的事。”殷恒的嘴角微微上扬,算是一个礼貌性的微笑,“第一次正式见面,做兄长的应该先打个招呼。”
“不用。”殷灼打断了他,语气冷淡,“你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我们彼此也都清楚。”
“我知道你对我有戒心。”殷恒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这很正常。换了我,也会如此。”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喜欢有人在暗处盯着我。”
“我对灼星没有兴趣,对你也没有敌意。我做我的事,你做你的事。只要不互相妨碍,我们可以相安无事。”
殷恒笑了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殷灼面前。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有兴趣,我们可以聊聊。”
殷灼没有接那张名片,“我跟你有什么可聊的?”
殷恒收回手,将名片随手放进上衣口袋,动作从容不迫。他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尴尬,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殷灼。
“如果我说,我想跟你聊聊顾衍之呢?”殷恒微微歪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我很好奇,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知道什么?”
“你听说过温昭,这个人吗?”
殷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和顾衍之并没有大肆宣扬,但是也没有遮遮掩掩,殷恒如果有心打听,也不是不能知道。
“你想说什么?”
殷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殷灼,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毕竟,顾衍之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间,互通有无是好事。我只是觉得,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或者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我。我对有能力的人,向来很有耐心。”
说完,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路上小心。”
殷灼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下找出破绽。但殷恒的表情管理几乎完美,没有一丝多余信息泄露出来。
“走吧。”殷岚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该看的都看了。”
殷灼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殷正鸿和殷恒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这对父子,倒是绝配。
直到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殷灼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阿灼,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殷岚察觉到弟弟的异样,担忧地问道。
殷灼摇了摇头,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伸手揉了揉眉心:“没事。他也许只是想试探我。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车子驶离老宅,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鲜活起来。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上,带来一丝暖意。但殷灼的心情却无法轻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