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样的结果。
抬手抹掉。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指僵了,耳根烧得通红,被发带遮着的眼睛大概睁得很大。
我没有笑,起身凑近他还在微微发抖的极轻地说了句:“师父,这次你要寻个什么借口?”
几百年来他要什么都是直接的——直接夺,直接抢,从不需要对任何人提醒,不需要试探,不需要层层递进的那些。
可我偏不让他直接。从正殿里我走到他身边,指尖勾了勾他手背。
游廊上那根系着他衣带的牵引,让他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
忍到得偿所愿,忍到我终于,然后就失控了。
他把我抱起来,银发散乱地铺在我胸口,嘴唇堵住我的嘴唇,把我还没来得及说完的安慰全数吞进他嘴里。
他也不嫌,我刚亲过,唇角还沾着他自己的东西,现在他又急切地吻上来,舌尖抵开我的齿关,扫过我的上颚,像是要把我所有的话都堵回去。
吻了许久,他才微微退开半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发带蹭着我的眉骨,声音沙哑而闷闷的:“不许再说了。”尾音里藏着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撒娇。
——
从正殿那刻起,他就已经开始勾引了。
三天里连一道传讯符都没发回来,踏入大殿时风尘仆仆却连一丝心虚都没有,那双桃花眼一直在注视,不看他,只听他规规矩矩汇报,做的不错,也是本座教的好。
我故意在那些老部将面前晾着他,让他述职述到一半自己意识到——我不高兴。
他停了话头。
满殿的魔将都在等他继续汇报南境的公务,他慢慢走来,从袖中掏出了一条月白色的丝带。
他还记得,我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以为这场临时出差会让他把这种小事忘得干干净净。他没有。
什么时候准备的?一直在贴身保管吗?三天里,这条丝带是不是一直在他袖中,贴着脉搏,被他捂得温热。
他站到我身侧,极轻地咳了一声。
不看他,看了他就发现了。他抬手把那截丝带系在我眼上时,我没有躲。
手指绕到我脑后打结,动作很轻,不松不紧,太大胆了就这么在大殿。他牵我的手,我就顺从地站起来了,想骂这双腿为什么这么听这小子话,心跳却比他牵着我走的每一步都更响。
他没有忘记我。
他不是平平无奇,说不出来,但笑起来时没有人能忽视,特别是现在,着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隔纱望美人。
寒山不会养,本座顺便给他打扮一下就精致漂亮的不行,穿些简单的衣袍时却说不出的沉稳,亲和。
丝带遮住眼睛后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晃动的烛火,却看不清他的神情。他牵着我穿过游廊,手掌温热,我眼里的他只是一个朦胧的轮廓——能看出宽肩窄腰,长腿迈的很开,黑发散在身后,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笃定的温柔。
他松开我的手时,我心猛然空了一瞬。然后他扯住了我的衣带。
那一拽太突然了,我踉跄了半步才站稳,心跳比脚步更乱。
他在游廊的月光下,扯着我腰间衣带牵着我去往寝殿的方向,这一路只有我和他。这些真情假意他自己能分清吗?哪怕都是装的,我也根本不想分清。
本座玩得起也输得起,这颗心敢交出去就不怕他摔的粉碎。
灯影下,我看不太清,但我知道他在回头看我。
这画面一定美得不像话——他逆着游廊两侧幽暗暖黄的烛火,轮廓被镀上一层暖金光,而他的身影隔着月白色,像被水洗过一样柔和。
他踮起脚,在我嘴角落了个若即若离的吻,退开步子,开始一件件解开他自己的衣袍。
月白纱的光晕让他的动作变得模糊而慢放——我看不清细节,却能看见他黑发如何从发冠中散落,肩颈的轮廓如何从滑落的外袍里露出来,玄色衣料如何一寸寸从身上剥开。
发簪落地时极轻地“叮”了一声,腰封上的玉扣磕在金砖上,每一次窸窣声和布料落地时心跳总要不安分的漏一拍。
大脑一片空白时,我看见那个朦胧的、被月色和白纱晕染成一片柔光的身影,缓缓跪在了我身前。跪下去时,衣摆散开在他身侧,像是收拢的墨色荷。
我隔着丝带望着他模糊的影子,他此刻一定在仰头看我,他一定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