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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病(第3页)

夜无霜三天两头跑出去,偶尔回来时是夜间,我睡时必须抱着师兄不让任何人靠近他,夜无霜撞见后把我从师兄身上扯下来,师兄身子僵了一下像是早已习惯了。

我整个人被他从黑玉床上拎起来,甩在床尾。后背撞在床柱上,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他已经俯身压下来,一手掐住我的下颌迫使我抬头,他的牙齿咬住我的下唇,用力到铁锈味在两个人唇齿间炸开。

他松开嘴唇舔了一下嘴角沾着的血,紫眸微微眯起偏头去看师兄的反应。夜无霜看了他片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然后起身走了。

我擦干净了身上血迹后重新蜷缩回师兄身边,让他多揉揉我发顶。

我一次在他结束后鼓起勇气扭头,发现师兄并不是我想象的神情,他没有闭眼,也没有偏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那双曾经墨如深潭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其余神情。

但我做不到,当他的拇指按在师兄的唇角上时。我整个人炸了。飞身扑过去挡在师兄面前,声音尖厉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凄厉得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我不记得自己喊了什么,大概反反复复就是“别碰他”三个字,夹杂着一些不成句的嘶哑嚎叫。夜无霜直起身,看着我,紫眸里没有恼怒,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

我被他挥手打出殿门,门口被他封住再也闯不进去。

后来我学乖了,不嚎,也不求饶,主动替师兄,他似乎对亲谁无所谓。但我们二人必须有一人理他,主动回应他,简直快疯了。

但他也默许了我睡在这里。

我还在寝殿的床榻上抱着师兄蜷着,前一夜批公文批到寅时末,刚合眼不到一个时辰。然后一只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攥住我的后领,把我整个人扯了出来。

夜无霜的手劲极大,我被他拎在半空晃了一下,被子从肩头滑落,冷空气灌进来,激得我一个激灵。他完全不给我清醒的时间,把我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往正殿走。

我趴在他肩上,脸朝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放我下来”。

他没放。不但没放,还伸手掐了一把,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钻,疼得我嗷了一声。廊道两侧的魔侍齐刷刷低下头,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吴吕深跟他反映过好几次,依旧如此。

有时在大殿,他坐到黑玉王座上,翘起腿,用手支着下颌,紫眸从王座上方投过来。

殿里不止我和他。几个轮值的魔将正站在两侧等着汇报军务,老吴捧着新送来的文书站在书案旁。

然后他开口了,随意到好像是让我过去听什么吩咐,“过来。”

我一旁的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王座前。他微微偏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唇角,紫眸里的光从慵懒变成了某种更专注、更不容拒绝的东西。

殿内安静了一瞬。我听见旁边有个魔将极轻地吸了口气,是那种看好戏的、揶揄的吸气声。另一个老将则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眼神里的暧昧几乎要淌出来。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老吴,他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文书,但那叠文书拿反了。我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在他唇角极快地碰了一下。

他还不满意,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我的小腿,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舌。”

殿里那几个魔将已经不再掩饰了。有人低下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一定干脆大大方方地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眼神里写满了“继续别停。”

更年轻些的魔修,大概是新提拔上来的偏将,眼珠子在我和夜无霜之间来回弹跳,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玩味只用了极短的时间。

魔界民风开放,没有固定道侣是常态。这些魔修个个都是夜无霜的老部下,杀人如麻,私生活更是肆无忌惮。

没多久有人找上我。

我从正殿回偏殿的游廊里,他从后面跟上来,脚步声轻而快。我记得他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有疤。他笑着说,公子请留步。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往前走了几步,借着夜明珠的冷光打量我的脸,目光滑腻,然后说出那句话,他问我,夜君能做的事,属下也能。问我愿不愿意试试?

我看着他的眼睛。拔刀的动作快到连自己都没看清。刀光在甬道的夜明珠冷白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他的身体往后倒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睛还睁着。等着魔刀小猪吸干他的血,然后收刀入鞘,继续往偏殿走。

夜无霜的铜尺打下来时我没有躲,也没有运魔气抵挡。后来嘴唇咬破了,满嘴血腥味,手撑在金砖上滑开好几次又撑回去。打完之后我趴在地上起不来,后背和臀上全是血痕,衣服嵌进伤口里。

夜无霜把戒尺扔在地上,蹲下来,用手抬起我的下颌迫使我看着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没有愤怒。他说,杀得好,但方式太蠢。明天自己去刑名司,把这类情况的处置条规抄十遍。然后他站起来,对老吴说了句“上药”,走了。

老吴扶我起来时我疼得龇牙咧嘴。他让我趴在床榻上,用剪刀把嵌进伤口里的衣服剪开,手势很轻。药膏涂上去时我嘶了一声,他说公子忍一忍。

我侧过头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突然问:“他是不是太惯着我了。”

老吴涂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涂。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药膏涂完之后又往我手边搁了一杯温热的药茶,说公子请休息。

日子一长,我快生锈了,温吞的时间会侵蚀我的野心,消磨我的恨意,我发现师兄眼里的光却是越来越亮,我越依靠他,他越想活下去,护着我似乎也成了他的执念,若我有一天不需要他护着呢?

毛笔搁置时间太长,公文晕出一片墨迹,老吴提醒我时我发现是一封感谢信,上次西境兽潮后调去的黑甲军帮助西境很快重建。

居然收到回音了,心绪很乱。说不出来的奇怪,每日批改我只当游戏,但有了反馈后开始认真对待了,哪怕只是一封嘘寒问暖的信,我依旧斟词酌句,好像这些能填满心底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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