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过春节（第2页）

钟家成笑笑，“真羡慕你，不止能到处旅游这么潇洒，还有家里人陪你。我应该是回家过年吧。”

杨璐笑得很可爱，“哎呀，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他们不支持我还要支持谁。话说回来，钟工你和家里人感情也挺好的，我记得两个月前你妈妈才来过，这么快春节你们又能团聚了，你爸妈一定很开心。”

钟家成想起上次母亲来时见到自己，她提了那么多给自己补身的东西，脸上是多么高兴，可是自己却让她流着眼泪离开了。还有爸爸，急得连夜开车来这里，眼睛都熬得发红，自己还是坚持要跟齐允中在一起，又气走了爸爸。

自己这样的孩子，世上真是再不孝也没有了。

想起这些，脸上黯淡了几分，随意敷衍了几句，等杨璐离开他的工位，又心烦意乱地想了半天，那种愧疚感压得他要喘不过气。

这么一打岔，午休时间临近，想打电话的心越发地急切。

他走到电话间，尝试着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随缘分过去你不再问，不懂珍惜此际，说了当没有发生……”

伴随着铃声响起，钟家成的心也忐忑不安起来。

好在，意料中的挂断没有发生，没过多久，母亲略显僵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喂。”

钟家成喉头哽住，只干涩地说了一句，“妈妈，是我……”便停住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母亲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电话，令人窒息的沉默不仅存在于手机里，更蔓延到现实中，夺去了钟家成的呼吸。

尽管母亲并不在面前，他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甚至不敢动。

良久，母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成仔，有什么话要对妈妈讲吗？”

钟家成的眼眶立刻热了，他哽了哽，轻声地说道：“要过年了，我可以回去看你们吗？”

母亲疲惫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但没有拒绝，“你爸爸他很生你的气……成仔……你回来可以……不能带那个人回来……不要惹你爸爸伤心……”

钟家成听到父母还肯让他回家，顿时喜极而泣，一颗泪从眼里掉落，又被急急地抹去，恰如他此时急急的话语。

“好，不带，我回去给你发车票信息，对不起妈妈，回家给你们办年货……”

他语无伦次，钟妈妈听了一会，似乎很疲倦，说一声自己要休息，就挂了电话。

钟家成心中喜悦，回去便告诉了齐允中这个好消息，当然，他隐去了爸妈不想见齐允中的部分。齐允中看他难得这么开心，也十分高兴，开了瓶红酒为他庆祝。

钟家成因为高兴，不知不觉中喝多了，他迷离着双眼说：“这就是……一种进步！今天愿意让我回去过年，明天就愿意听我说话，后天……就愿意接受我们！”

“滴水穿石……不怕穿不透他们的心……我要跟你……正大光明……”

“我们家这头……你算过了明路了……只是不知道你们家那头……我能不能……”

齐允中看着熏熏然的钟家成，温声说道：“你醉了，去睡吧。”

钟家成任性地拍掉他的手，他虽然醉了，说出来的话却很清醒。

“每次说到这些……你都逃……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我不想逼你……”

他抬起头，有点委屈地看着齐允中。

“我跟了你了……总有一天要见长辈的……两个男人……是不容易……可是该见的还是要见……”

齐允中心乱如麻，他一直避免想这个问题，被醉了的钟家成一再提起，不免开始恼羞成怒。

他眯着眼，一把捏起钟家成的下巴。

“你究竟是真醉了，还是装醉？”

钟家成的表情更加委屈，却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齐允中盯了他半天，手上才卸了力，泄气地坐回去。

钟家成还在念叨，“我那么爱你……你是爱我的吗？”

“有时候总觉得……你离我好远……好远……”

“好像一个梦一样……随时都会消失……”

钟家成醉得一塌糊涂，对这件事却很在意的样子，胸口闷极了，抓着胸前的衣服不断给自己扇着风。

他在一片雾气里看着齐允中英俊的脸。

心却没来由地痛楚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