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赛虎摇头:“说来也怪,大夫人娘家好像没人了。她过世的时候,连个送殡的亲戚都没有。就老爷子一个人操办的。”
陆无咎手指悬着。
闻人赛虎又凑近了些,声轻得近乎于无,“还有一件事,外头传得不多,我也是听一个老街坊说的。大夫人下葬那天,棺材特别轻。抬棺的几个人私下嘀咕,说里头好像没装什么东西。”
“后来呢?”
“后来那几个人就都不在沙田县了。搬走了,还是怎么了,没人清楚。但那几人的邻居讲,曾经半夜听到人去楼空的宅子里有女人像是在哭又像在笑,瘆人的很。”
台上说书人正讲到热闹处,醒木啪地一拍。闻人赛虎被惊得一抖,差点从板凳上弹起来。
陆无咎拍了拍他又问,“那可知道跪在粥铺前的那个女子后来去了哪里?”
闻人赛虎抹了下额头冷汗。
“不晓得,当时粥铺前乱了套,场面平定下来时那女子就不见了。有的说被那位爷藏起来了,有的说被赶走了,还有的说早就死了。但我听一个在那府干过活的婆子说,那女子实际上被秘密送进了府,但奇怪的是后来谁都没再见过她。”
传言讲完,闻人赛虎长出口气,
“这些话您听听就罢了。这里面的事,实在是说不清。”
最后这话陆无咎十分赞同,他整个听下来,只觉处处是疑点。
喻文胜瞧着不是愚笨之人,同样的错岂会一犯再犯?大夫人若真有压得住喻家的身家背景,他还能不知避讳?
至于那毒誓,真想让喻家绝迹,一举杀光便是,何必拖上十几年,偏偏留下始作俑者?
陆无咎不惜以更恶毒的心思揣测。
当心中恨意达到极致时,折磨□□已无法消除不断滋生的怨念。
一刀毙命太便宜。
要让他活着,睁着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每一个死去的人都如同在他心上剜一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他变成行尸走肉,才算还清。
若当真如此,设下这诅咒之人,既恶毒,又可怜。
陆无咎垂眼望着茶碗里浮沉的碎叶。他想起在苍阑府上翻过的经书。
里头说,恨意如火,泼出去烧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手。以歹毒手段报了仇,仇是报了,孽也背了。来世投胎,这笔账还是要算的。
得不偿失。
说书人在台上又拍了一下醒木,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叫好声。
陆无咎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站起身。
闻人赛虎小心翼翼问:“您。。。不听会书吗?这先生讲得还不错。”
“是我打搅你听书的雅兴了。”
陆无咎拍他肩头,“下次我带些好茶给你赔罪。”
说完翩然出了茶馆,留下闻人赛虎惴惴不安摸了把揣在身上的画像,决定晚上回去多磕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