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张着嘴要辩,愣生生被闻人赛虎那副鼻涕眼泪糊一脸得凶相吓回去,结巴着应下:“。。。。是,小的马上收拾干净。”
众人回头继续听书,闻人赛虎又咳两声终于顺了气,在陆无咎的示意下抬着半边屁股在凳子上坐下。
台上说书的已经换了一段,改讲了才子佳人。闻人赛虎半眼未往台上瞟。拿袖子抹了一把脸,看了看泡了数遍的茶壶,战战兢兢道:“我不晓得爷你要来,我重叫壶茶来!”
陆无咎摆手说自己出来时喝饱了,不必添。随后笑问他,“看不出来你竟爱听书?”
闻人赛虎不好意思地笑笑挠头,“其实。。。我挺爱读书的,小时候偷着看,被我爹逮着,挨了顿揍。”
陆无咎意外,“为何?”
“我爹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读书能把人读傻。让我跟着他去催债。”他说着,更显羞臊,“我。。。我其实胆子不大,就是生得壮。往那一站,基本别人就不敢动了。”
闻人赛虎接着道:“后来我爹去了,我就不干催债了,到处接点杂活,帮人找牛,挑货之类的,我手底下那些兄弟也和我差不多。”
陆无咎了然。“难怪之前巷子里你们会被一竿子撂倒。”
闻人赛虎嗫嚅道:“在您手底下,再厉害也接不住啊。”
那不过是你们未见过上仙动手罢了。
陆无咎没再继续讨论这个,招手示意他坐近些。
闻人赛虎抬起屁股把耳朵凑过去,“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关于喻家诅咒的事,你知道多少?”
“这。。。”
面上血色褪了些,闻人赛虎做贼般左右看了一圈。
邻桌的老头听书听乏了,点着脑袋打瞌睡。柜台后的掌柜拨着算盘认真记账。
没人注意到这边,他才压着嗓子道:“其实这事吧,在沙田县不是什么秘密。但那位老爷手段了得,大家都不敢议论。”
陆无咎没问使的什么手段,大概也能猜到不会比书房那次谈话来得轻。
见人未开口等着,闻人赛虎咽口唾沫,又灌了口茶,抹了抹嘴,才压低嗓子说起来。
“我也是东拼西凑听来的。说那位老爷年轻时,一表人才,风度翩翩,那叫一个风流。家里做粮食生意嘛,常往乡下跑,今儿去东村,明儿去西镇,走到哪住到哪。住一夜,留下一段情缘。家里面两房侧夫人,都是大着肚子自己找上门的。您说这事闹的。”
他拍了把大腿,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虽说有钱人家三妻四妾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那家的大夫人不是一般人。有人说她会法术,也有人说她娘家那边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总之,大夫人跟那位爷放了话,若是再闹出这种事来,便让他断子绝孙。”
“那位老爷后两年确实消停些。外头的生意跑得少了,基本就老实在家待着。可到了第三年年关,因那年灾害频发,粮食歉收,好多人家揭不开锅。他们家便开了粥棚布施,结果您猜怎么着?粥棚前头,又跪了个大着肚子的女子。”
“他家大夫人当时就在粥棚里盯着。听说当场就气晕过去了,抬回府里,没过多久就过世了。”
闻人赛虎扔了颗花生米进嘴咂吧咂吧。
“从那以后,那家就开始出事。外面都说是大夫人临死前下的诅咒。发的毒誓应验了。”
手指在桌上轻扣两下。陆无咎问:
“大夫人娘家那边呢?没人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