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咎的手常年把弄长戟,磨出了不少茧子,他忧心将人刮伤,下手极轻。
待触到耳尖时,喻江恒忍不住哆嗦一下,面色微红,小声吐出三个字,“有些痒。”
陆无咎一声咳嗽,差点摸不下去。强行按捺住思绪,又从鼻梁触到下颌,连嘴唇都没落下,细细摸了一遍后收回手。
皇天老爷哎。
他有些气息不稳,好在面对的是个忘却前尘的娃娃。
毕竟这若是玄旻真身。。。他疑心自己已经挨过一道天闪了。
喻江恒睁眼,见他脸上神色变了又变,开口问道:“先生可瞧出什么了?”
“嗯……”
陆无咎敛了敛神,摸着下巴,一本正经道:“依我方才粗略察看,小公子眉阔目深,耳垂厚实,唇色红润,鼻梁高直,是福缘深厚的面相,命中该有难得的际遇。不过福厚之人易招妒忌,恐有波折缠身。所幸自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是以少年奋发,前途不可限量。”
这话倒不是他瞎编。
论天庭的规矩:犯了天条的神仙,要灭去仙辉、废去修为、抹除仙籍,打下诛仙台,从此入轮回,十世内不得重修仙根。
而陆无咎下界前已打探过,玄旻虽被贬,但其仙籍尚在,仙根未毁。
寻常妖邪鬼祟近不得他身,只要成功渡劫,重回天庭仍是上神。说一句“福泽深厚”并不为过。
只是下界这一遭,玉帝打的什么算盘他还没摸清,但总不会让喻江恒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陆无咎由此断定他必遭劫难。而他自己,自然就是那个“天降贵人”。
不谦虚一点说,若是苍阑也在,凭他们三个,在凡间横着走都不怕,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招惹?
陆无咎这番话说得煞有介事,初时确实让喻江恒愣神想了一瞬。
随即喻江恒疑惑问他,“先生形容的面相,目观即可,摸骨的意义何在?”
“唉~这自有其中的道理。”
陆无咎拉长调,脸不红心不跳,“小公子年纪尚小,五官还未长开,仅是目观哪能作准?自然要摸一摸骨相,方能说得实在。”
怕他再问,陆无咎又开了口,“总而言之,小公子且放宽心,将来无论发生何事,一切有我。”
此话颇有些肉麻,两人对视皆是一愣,各自偏头错开视线。
“那个。。。”陆无咎目光游离间扫到床边木雕上,随口找了个话头,
“小公子做了这么多木雕。自己最喜欢哪个?”
喻江恒摩梭了一下尚在雏形的木雕粗糙表面,不曾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思索片刻后才道:
“我小时候在书上读到过一种神兽,叫重明鸟。书上说它能搏逐猛兽虎狼,使妖灾群恶不能为害。几百年才出现一次,是真正的祥瑞。”
他眼中有光亮起。
“我一直想雕一只试试。但书上只有文字,没有图样。试过几次,总觉得不对。后来便搁下了。”
重明鸟么。
陆无咎记得玄旻曾养过一只,很是喜欢,在溯缘宫后园搭了栖架,每日亲自喂食。
可奇的是那只鸟偏偏更喜欢陆无咎。每回他去,重明鸟便从栖架上飞下来,落在他肩头,拿喙蹭他的耳朵。
玄旻凝眉问过他:“你使了什么手法?”
陆无咎十分无辜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
后来他再去,发现那只重明鸟的栖架被挪到了后园最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