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随即表示要去给喻文胜送汤,端着托盘走了。步子沉稳,不快不慢,连背影都是一团和气。
陆无咎目送周管家转过拐角,勾了勾嘴角。他之前倒是小瞧了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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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行一小段石板路,陆无咎再次站在喻江恒的小院外,院门半掩,里面安安静静,似没有下人伺候着。
他早晨步履匆匆,倒未细瞧,此时抬步跨进院内,一眼便扫见院中青砖缝里钻出的几茎细草,和墙角生的薄薄一片青苔。
竟是比他的偏远还不如。
陆无咎推门进去时,喻江恒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刻刀,对着一块木头慢慢刮着。
床边的小几上摆着几只做了一半的木雕,有鸟有兽,形态各异。
他叹口气,“小公子还真是闲不住的性子。”
“先生。”喻江恒放下刻刀,答他:“这些是之前答应要送给西城几户人家的东西,左右无事,便想着早日做出来,否则有事搁着,心里总不自在。”
果然是像。
“那你可好些了?”陆无咎在床边坐下,探了探他的脉。
“好多了。”喻江恒目光落在他脸上伤口,“先生的伤……”
“不碍事,小公子的药很管用。”
陆无咎顺手帮他理了理袖子,又将他搭在肩头将落未落的衣服往上扯了扯。
做完,他手顿了一下。
这是在天上时的习惯。
玄旻办起公务来心无旁骛,经常袖子卷了、沾着墨了都不自知,陆无咎赖在一旁时,便顺手替他理了。
偶尔玄旻乏极,伏在案上小憩,陆无咎又会顺手给他披件衣服。
他收回手,面色如常,“我倒是更好奇,小公子这身子,怎会弱成这样?”
“许是娘胎里带的吧。”喻江恒睫毛眨了眨,“我听带过我的嬷嬷说娘疼了一天一夜才生下我,自己却没挺过来。”
陆无咎不知如何安慰,只得道:“既然小公子体弱,怎生不差人伺候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也好及时发现。”
喻江恒眼睫垂下,“我好清净,人多了太闹我不自在,便让他们都撤下了。”
“原来如此。”
陆无咎点了下头,“小公子既是喜静之人,但似乎结交的好友瞧着是个闹腾性子。”
“哦?方才铭远确实提起匆匆与先生见过一面。”喻江恒面露稀奇瞧他。“只一面就能知晓人之性情,难道先生还会看相?”
陆无咎语气不咸不淡,却是端的一派高深模样。“毕竟承习过空门道法,虽天资有限,但胜在勤恳,是以观相测凶吉,卜卦看风水,拟字占前程皆略有可为。”
喻江恒眼中兴味更浓,“那先生可否替我卜上一卦?”
“小公子既然开口,我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那不知道小公子是想测字还是看相?”
“研磨再取字麻烦,就劳烦先生看看面相吧。”
“好,那便摸骨诊面相。”
陆无咎说了声“失礼”,正了正神色,双手抬起便往喻江恒脸上探去,率先落在额头。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喻江恒先是一怔,微拧眉头,身子也本能往后一缩。
随即又端正坐直不再动弹,待陆无咎的手指从额头往下走时,他索性闭了眼。眉头舒展,只呼吸稍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