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问周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我去打电话问负责人。”
他正从兜里掏手机,手却突然被人拽住了。
林问周回过头。
“不用了,”袁霁川握着他的手腕,抬起头神态真诚地说:“问周,这个电话打过去也没什么用的。”
林问周也知道,但林问周执拗地攥着手机。
顾免看着僵持不下的二人有几分不知所措,但想了想,还是附和了林问周的意见:“要不还是给负责人打个电话问问吧,我来说……”
他还没说完,谢元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了。”谢元捂着脸,声音有些发闷。
林问周诧异地挪动视线,看向刚刚还气愤填膺的谢元。
谢元放下手,吸了吸鼻子。
“算了吧,”他的声音充满鼻音和疲惫:“歌已经发出去了,也已经送出去了,我们再反对有什么作用呢。”
“不是我们不心疼作品,”袁霁川对站在一起的林问周顾免两人说:“是我们签着不对等的合同,欠着练习生债务,还处在最重要的回归期。”
林问周胸口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我们现在的处境挣不起,”袁霁川继续说:“算了吧问周,算了吧队长,三作就三作吧,专心准备回归活动吧。”
林问周抿了抿唇,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拍了拍三个被抢了劳动成果的人,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房间外他们四个又说些了什么,林问周不知道。
他独自坐在卧室阳台上看着漆黑的夜色,心底突然生出一股脱力感。
他和LymphA其他每个人都不一样。
顾免是大学毕业找工作阴差阳错出道;袁霁川是大学休学做练习生出道;谢元跟何西蒙是对高考放弃希望后另谋出路做练习生。
林问周不一样,他从高中开始,边读书边做练习生,疯了一样地两点一线连轴转。
转到最后为了出道名额,他拉黑了父母的联系方式,藏起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一头扎进这条不归路里。
练习生时期,同期们都觉得林问周无欲无求不争不抢,但是因为过人的天赋和端正的态度,所以次次考核都能拿第一。
但只有林问周自己清楚,从第一次踏进公司大门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超过七小时的睡眠。
拼了命的熬夜练习,做梦都是声乐舞蹈。
一直到出道,林问周以为自己终于凭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熬出来了。
所以在陷入循环和签对赌协议的时候,他都对命运照单全收。
可这次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司不应该爱护自己的艺人吗?不应该为自己的艺人提供庇护吗?
为什么?为什么公司要把他们的成果当做人情拱手送人?
林问周太年轻,林问周想不明白。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比天高、自己的百折不挠,在一瞬之间全都像笑话一样烟消云散了。
……
身后传来细微的滚轮划过轨道的声音,阳台的推拉门被轻轻拉开。
林问周依然坐着没有回头。
拖鞋踢踏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不远处。
林问周知道是顾免。
往常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顾免的心情值,顾免的心情值一波动就会吊起林问周的心。
但今天今夜,林问周想,要不就随他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