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说话的婶子叹了口气,格外动容,“说到底老两口就这么一个独闺女,这辈子就盼着这点念想,长久见不到人,换谁心里都揪得慌,日夜牵挂啊。”
几人随便念叨两句,也没往心里去,转头就聊别的了,说起谁家孩子定亲、田里麦子长势如何,话题翻得飞快。
展昭安安静静坐着,旁人搭话便温和应答。
白玉堂坐不住,时不时插两句俏皮话,逗得一桌长辈笑得合不拢嘴,宴席越发热闹。
日头慢慢西沉,酒席渐渐散了。邻里街坊拎着沈家送的喜果,陆续告辞回家。
展昭、白玉堂起身道别,沈家夫妇一路送到院门外。
白玉堂抬手拱手,语气轻松随意。
展昭微微躬身:“笄礼圆满,祝沈姑娘往后岁岁平安,顺遂无忧。”
沈婉浅身回礼:“劳二位特意跑一趟,路上仔细些。”
两道身影顺着巷路渐行渐远,最后融进街巷尽头的暮色里。
沈婉在门口立了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发髻上的银笄,转身随父母回了院里。院门轻轻合上,白日的热闹喧嚣慢慢褪去,院里只剩饭菜和果子淡淡的清甜味道。
夜色落满村落,屋内点起一盏烛火,光影轻轻摇晃。
一整天忙乱终于落定,屋里安安静静的。
沈婉拉过木凳坐在桌前,拿出白天收下的两只锦盒。
她先拆开白玉堂的礼盒。
盒底铺着柔软的白绒,一支小巧的白玉毛笔静静躺在里头,雕得格外细致,笔杆圆润,顶端留着小孔,可以串绳佩在身上。
她指尖抚过温润的玉笔,在绒布夹层摸到一张折得整齐的小纸条。字迹张扬洒脱,是白玉堂独有的随性笔迹。
【沈丫头,可别被小看了这支玉笔。这可是小爷闲居陷空岛时捣鼓出来的物件,天底下仅此一件,坊间根本寻不到同款。
你别看外表只是一件把玩的文器,内里暗藏机关。倘若半路遭遇歹人暗中偷袭,摁下顶端的暗扣便能派上用场。
小爷刻意剔除了烈性毒物,只会短暂困住来人,绝不会伤及性命,足够你平日里独行路上防身自保。
恰逢你行及笄之礼,便把它当做贺礼送你。不必事事倚靠旁人庇护,自身攥住傍身的手段,心底才能踏实牢靠。】
沈婉低头看完字条,忍不住轻轻摇头,浅浅笑了一下。
沈婉把纸条放到桌边,掀开底下软垫。
一支翠竹样式的玉簪安放在盒中,整块翠玉雕成,竹节干净利落,样式简单不花哨。烛火映在簪身上,泛着柔柔的暖光。
收好这份贺礼,她再打开展昭的锦盒。
素色软缎垫底,里面是一本手抄古籍,字字工整清秀,记的都是汴京风物、各地零碎民俗与乡间轶事。
册子旁压着一枚小巧云纹玉佩,打磨得温润干净,纹路极简,低调素雅。
她小心翼翼把玉笔、竹节玉簪、手抄古籍还有云纹玉佩尽数收拢,一同收进一只上锁的檀木梳妆匣内,妥善摆进衣柜深处的隔板之中。
琐事尽数安顿完毕,沈婉吹灭桌案摇曳的烛火。房间沉入一片柔和的暗夜,她缓缓躺下,慢慢进入了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