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一晃就过,转眼就到了沈婉及笄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沈家院里就忙热闹起来。青竹村邻里之间本就熟络,天色还没大亮,村里的婶子、阿婆们就陆续过来串门帮忙。
有人提着刚蒸好的糕饼,有人揣着染红的花生桂圆,院子里人声哄哄,乱糟糟的却格外喜庆。
沈母前后跑着招呼客人,沈父守在大门口,迎来送往,挨个跟乡里街坊打招呼。
快到辰时末,巷口慢悠悠走来两个人。
展昭穿一身深蓝素色常服,没带佩剑,手里捧着一只素锦小盒子,步子稳稳妥妥的。
旁边的白玉堂一身月白长衫,手里随意捏着把折扇,另一只手提着一坛好酒,模样闲散得很,两人并肩走到沈家门前。
二人一同停下,拱手问好。
“沈老伯,沈夫人,我们来给沈姑娘贺及笄之喜。”
沈家两口子笑着把人往里让。沈婉站在母亲身侧,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她今日穿了件绯红暗纹襦裙,花纹细细碎碎,不张扬,也没戴什么贵重首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妆容清淡,看着干净利落。围观的邻里看了,都在心里暗暗夸一句沈家姑娘端庄。
巳时一到,及笄礼正式开始。
正堂摆好香烛礼器,族里辈分最高的陈老婆主持古礼。沈母陪着沈婉立在铜镜前,两名同族妇人拿着梳篦、银笄立在两侧安安静静候着。
陈老婆握着黄杨木梳,一下下替她梳开长发,嘴里念着老祖宗传下来的祝词:
“令月吉日,始加笄冠。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禄绵绵,永绥福履。”
三遍梳发礼毕,老人拿起银笄,挽起青丝,稳稳簪好发髻。
沈母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轻声叹道:“真是长大了。”
沈婉依礼谢过长辈,又对着父母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礼毕之后,院里摆开长桌,一盘盘热菜陆续端上来。村里老少团团围坐,东一句西一句闲聊,说说今年庄稼收成,聊聊谁家琐事,热热闹闹的,氛围格外松弛。
席间人声嘈杂,大家边吃边唠。
邻桌几个婶子一边嗑瓜子剥糖,一边随口扯闲话。
有人左右扫了圈,随口嘀咕:“哎,今儿村里人基本都到了,怎么没见阿穗她爹娘?以前谁家办事,他俩最积极。”
旁边婶子叹了口气,接话:“这回没来,人家没空。”
“为啥啊?这么大喜事,咋不来坐坐?”
“唉,还不是惦记闺女惦记得慌,这阵子老两口夜夜做噩梦,梦里全是阿穗,醒来就心慌慌的,饭都吃不下。实在熬不住,索性前两天就进城去了,非要去林府见上闺女一面才安心。”
旁边另一人听见,赶紧搭茬:“你说的是之前去城里大户林府当丫鬟的那个阿穗?”
“可不就是她。”妇人点点头,感慨一句:
谁说不是呢!我最清楚,林家给的月例是真大方,普通人家丫鬟也就几百文铜钱,阿穗一个月能拿整整四百文!在咱们乡下,这可是顶破天的工钱了。”
她咂了咂嘴,接着唠:“再说阿穗打小就懂事,进了林府更是本分。往年也常跟着林家小姐、夫人去外头各镇的私庄打理琐事,一走就是大半年,一年到头顶多回来一两次。”
“本以为这回府里人都搬回城里宅院,孩子能常回家看看,结果反倒更见不着人影了。”